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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抄了別人的論文,還剽竊了專利!她居然還有臉回來參加莫老師的葬禮!”劉明一臉鄙夷,虧他曾經花了那么多精力討好崔蘭,還以為能抱大腿,沒想到都白費了功夫,真是浪費他的時間。
聽到劉明的話,崔蘭輕笑了一聲,笑聲帶著隱隱的諷刺。
在昨晚以前,崔蘭對自己的人生一直抱以一種無力感,她覺得自己的人生荒誕極了,就像劇本被懸掛在過山車上,無論山頂懸崖,操控盤都不在她手里。
可昨晚,她卻明白過來,原來荒誕感背后是有人刻意為之的惡意。
崔蘭想起兩年前,她被趕出t大前的那些“惡意”的過往——
崔蘭從小就是令人驚嘆的天才,14歲參加高考,成為z省的理科狀元,并進入了t大的計算機系。而后,她很快讀完本科并直博。
崔蘭的博導是莫建華教授,因為莫老師的格外重視以及盡力栽培,崔蘭本該在19歲那年拿到她的博士學位,可是那一年她卻出了學術丑聞。
崔蘭甚至還沒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安上了抄襲的名頭。
明明整篇論文是她獨立完成,論文里提出的仿生算法是她長時間投入精力、幾乎在睡夢里還在思考才得出的得意成果,突然就成了抄襲的。
崔蘭的嘔心瀝血仿佛成了一場笑話。
沒有人相信崔蘭,畢竟事情看起來太明顯了,別人的論文早于崔蘭好幾個月投刊呢。
崔蘭一直是莫老師最得意的學生,他向來認為崔蘭是難遇的天才,哪怕鐵證如山,他也不愿意放棄崔蘭。
莫老師竭力保崔蘭,各方周旋,縮小事件的傳播范圍,才讓她不至于立刻被趕出t大。
事成定局,崔蘭花了一段時間接受自己抄襲的事實——哪怕她完全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抄襲。她只好重新再修博士學位。
22歲那年,當崔蘭覺得自己做出了一個很棒的成果,可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時,命運的大棒再次迎頭揮下。
崔蘭又被指認剽竊,這一次,她被告上了法庭,罪名是盜用了一家公司的專利。
又是一次鐵證如山,那家公司的成果提出的時間顯然比她早。
那時候的崔蘭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人的思維真的可以相似至此,還是自己其實無意中看了別人的東西,卻不記得了?
剽竊專利事件鬧得很大,而論文抄襲又被翻出舊賬,使得事件進一步發(fā)酵。
這下,即使是和科研八竿子打不著的普通民眾也來湊熱鬧了,用網絡發(fā)表他們的高見。
這樣品德敗壞的人怎么能夠留在t大,怎么能夠留在科研圈?全國人民都在討伐崔蘭,全國人民都容不下崔蘭。
哪怕莫老師再是想保崔蘭,這一次也是無能為力了。
崔蘭被迫離開t大,這也代表她將永遠離開計算機科學的圈子。
外界的指責讓崔蘭從一個樂觀的人變成一個沉默膽小的人,她害怕出門,害怕見人,害怕與人交談,甚至害怕看到與她的學業(yè)相關的任何字眼。
但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崔蘭開始發(fā)自內心地質疑自己。她并不是一個天才,她只是個騙子。連她自己都開始如此看待自己。
從被趕出t大到現在,兩年的時間,崔蘭都覺得自己已經廢了。
直到昨晚那場機緣巧合。
崔蘭從回憶中醒神時,劉明還在和白襯衫男孩說話。
“莫教授當年還很維護她,嘖,不過一個騙子罷了。”劉明說道。
“說起來,她抄了誰的成果來著?”
“不就是……”
劉明還沒說完,會場的臺子上,葬禮主持人拿起話筒開始說話:“時間差不多了,那么各位,莫老師的葬禮現在開始。”
會場里的所有人都停住了說話聲。
“首先,我們有請莫老師杰出的學生、t大計算機科學學院教授、合信科技總裁、人工智能領域帶頭人徐向北先生上臺念哀悼詞。”主持人說道。
崔蘭低著頭,嘴角揚起半邊淡漠的笑意。她的腦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響起了另一個聲音——【首先,我們有請莫老師杰出的學生、t大計算機科學學院教授、翡翠科技總裁、人工智能領域帶頭人崔蘭女士上臺念哀悼詞。】
掌聲雷動中,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從禮堂內間走出,那個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只不過30歲上下,就已經是業(yè)內的翹楚。
崔蘭抬起頭,直直地看向臺上的人。
那個男人走到話筒前,低沉的聲音通過音響設備傳到禮堂的每個角落:“大家好,我是徐向北。”
徐向北是比崔蘭高三屆的同門師兄,許久不見,他還和崔蘭記憶中一樣,面色蒼白,唇薄,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十年如一日的面無表情。
甚至好像比記憶中,臉色更加蒼白了。
從前,昨晚前的從前,崔蘭覺得,徐向北的存在,仿佛就是對自己的否定。
……
會場禮臺上,徐向北很快就念完了哀悼詞,接下來是參與葬禮的人為莫老師獻花。
葬禮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會領到一朵花,然后輪流去莫老師的棺槨前獻花。
發(fā)放鮮花的葬禮工作人員是莫老師的學生,崔蘭認識其中幾個高年級的。
發(fā)放花朵的工作人員漸漸走近。
“小師姐?!”一個女聲驚訝地響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