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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這個人的武功相貌，我還在落星泉牧場養(yǎng)傷的時候，曾經(jīng)請明韶派人給容琴師傅和毒仙子送信，跟她們打聽江湖中可有這么一號怪人。但是這么久過去了，卻始終也沒有回信。

回到中京才知道朝廷已經(jīng)下了告示：焰天、大楚兩國已經(jīng)正式開戰(zhàn)了。

街道上猛然間多了許多巡邏的士兵，這些士兵似乎都是九門提督特意請示了皇帝，從御林軍里調(diào)撥出來防護京畿治安的。他們照例是不插手民政，除非有打架斗毆之類的事件發(fā)生。街上多了這些衣甲鮮明的衛(wèi)兵，治安果然大大好轉(zhuǎn)了。

但我們照樣得巡街。

陳戰(zhàn)的兩個弟弟按照規(guī)定都要當(dāng)兵上前線了。所以他這些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見了誰都不說話。聽刑部其他的兄弟們暗地里議論，說陳戰(zhàn)的父親早亡，現(xiàn)在家中的老母親不是陳戰(zhàn)的生母，陳戰(zhàn)的兩個弟弟才是老母親親生的兒子。現(xiàn)在老母親兩個親生的兒子都要出征了，所以老母親每看到陳戰(zhàn)都哭個不停，而且陳戰(zhàn)的妻子只要去勸她，她就哭得越發(fā)厲害，鬧得陳戰(zhàn)連家都不太敢回去了。

他不說話，我也只好沉默不語。

我就這么東張西望的，沒有留意到一輛馬車忽然停在了我們面前，一個人掀起車簾，朝我擺了擺手。

原來是仙風(fēng)道骨的白胡子老頭——許流風(fēng)。

我和陳戰(zhàn)趕緊跳下馬背朝他走了過去，抱拳行禮，許流風(fēng)笑道：“我正要去刑部，看到兩位倒是省了一趟冤枉路。”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只墨綠色的錦囊遞給我。

我詫異地接過來，里面原來是一塊墨綠色的玉佩。

玉佩掌心大小，上面雕刻著焰天國的護國神獸：雷獸。我曾經(jīng)見過雷獸的標(biāo)志，禁宮城墻上常年飄著繪有雷獸圖案的彩旗。這種全身漆黑、背后生有雙翅、齒尖爪利的動物生有一張獅子般兇猛的面孔，一道銀白色的鬃毛從額頭的兩眉之間一直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了頸后。我始終懷疑雷獸這種奇怪的動物是人們從傳說當(dāng)中虛幻出來的，和我們那個時空里的龍、鳳屬于同一個性質(zhì)。但它不僅僅是護國神獸，更是王室的標(biāo)志，所以盡管我心里存著疑惑，倒也始終沒敢胡說八道。

用雷獸的形象做的佩飾，是只有皇族的人才能夠佩戴的。更何況我雖然不懂玉，但是光看它的色澤質(zhì)地也能猜到是一塊稀世美玉。

我疑惑地抬頭去看許流風(fēng)，他只是捋著胡子笑了笑，“這是太子爺賞的玉佩。你拿著這個可以隨時進宮去探望你姐姐。”停頓一下，他像補充似的說了一句，“側(cè)妃淑良賢德，深受太子爺嘉許。這也算是給側(cè)妃的賞賜。”我微一猶豫，趕緊道謝。心里雖然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但還是欣喜的成分更多一些。看來舞秀果然更得寵，她的一番癡心也總算沒有付之流水……轉(zhuǎn)念又想：有了這玉佩，不論她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及時地出現(xiàn)在她身邊了……

許流風(fēng)交代完了注意事項，就坐著馬車離開了。目送他的馬車離開的時候，我注意到路邊一個穿著紅色裙衫的女人正一臉專注地打量我。

這個少*婦打扮的女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貌十分艷麗，而且穿著紅色的衣衫，所以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她身邊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使女，手里捧著一籃子香燭刀紙之類的東西，看樣子好像要去掃墓的樣子。

這個女人我看著也有幾分眼熟，一時之間卻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正要轉(zhuǎn)身走開，就聽她喊了一聲：“小清！”聽到這一聲小清，我忽然想起了她——當(dāng)年鴻雁樓里的頭牌紅梅姑娘。

我疑惑地回頭打量。還真的是她，身材胖了一些，但是看上去卻更增添了女人成熟的韻味，眉眼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紅梅姐，真的是你啊？”我走過去，上下打量她，“沒想到你還在中京。”紅梅也在打量我，聽見我說話，唇邊浮起一個戲謔的淺笑，“你就算想到了又能怎樣，沒聽說誰家的大閨女沒事還能找到青樓去探望故人的——我這才真是沒想到，早就聽說咱們中京出了一個本領(lǐng)高強的女捕快，沒想到就是你。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了。”我看看她的裝扮，疑惑地說：“紅梅姐，你現(xiàn)在……”紅梅自嘲地笑了笑，“我么，還在鴻雁樓呢。玉姐讓人贖了身回青城老家去了。我現(xiàn)在就做著樓里的管事，我這樣的人，也只能這樣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也嘆了口氣，“我也在中京，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紅梅趕緊搖手，“你現(xiàn)在可是官身。”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瞟了一眼使女手里的籃子，沒話找話地說：“姐姐這是給什么人燒紙啊？”紅梅說：“今天是昌平夫人斷七的日子，我們樓里的姐妹都要去給她燒點紙錢，安送她上路呢。”這話聽得我一頭霧水，“你們跟她非親非故，而且她可是朝廷的重犯……”紅梅又趕緊搖手，“小姑奶奶，這話這會兒可不能說。在我們這一行里頭都供著她呢，而且她也是我們鴻雁樓的姑娘，不沾親也帶故呢。”這是不是跟原來青樓女子供奉梁紅玉是一個意思呢？希望這些出身于風(fēng)塵之中卻終于榮華富貴的前輩們能保佑自己也有個好歸宿吧。不過她最后一句話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昌平夫人，她當(dāng)年不是在一品樓嗎？”紅梅撇了撇嘴，“這里頭的事，你當(dāng)然是不清楚的啦。她當(dāng)年是在鴻雁樓落腳，后來才被主子賣到一品樓去的。不過這些事已經(jīng)很少有人知道了。”我的腦子里轟然一響，忽然就想起在鴻雁樓做臥底的那一夜，在嚴(yán)氏的院子里聽到的那個聲音，那個冷冰冰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冰塊在撞擊著水晶杯子一樣，雖然悅耳卻帶著說不出的寒意……

“你怎么了？”紅梅驚訝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紅梅姐，鴻雁樓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紅梅搖搖頭，解釋說：“小清，我不是故意瞞你。實在是我也不知道。我上面還有大管事呢。主子有什么命令都是他來傳達。”大管事，應(yīng)該是那個跟在“他”身后為嚴(yán)氏求情的人吧。

我放松下來，故意不屑地撇了撇嘴，“干嗎搞這么神秘啊？又不是見不得人。”紅梅拍了拍我的手臂，自己也笑了，“雖然不是見不得人，但是有錢有勢的人讓人傳出去是靠這一行發(fā)家，總還是不好啊。”我正想著怎么套出大管事的底細(xì)，陳戰(zhàn)卻在遠處不耐煩地喊我，“西夏！”紅梅趕緊說：“不耽誤你了，你若是真不嫌棄，就找時間來看看我。咱們再敘。”我趕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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