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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將她扶穩:“聽說王夫人出了點事,我過來瞧瞧,你如何了?”
虞妗搖搖頭,說:“只是趕路走得急,有些頭昏,無甚大礙,”又轉頭去問銀朱:“若我母親無礙,為何府中這般慌亂?”
銀朱瞥了一眼秦宴,說:“昨兒半夜,刺客掐著國公爺進宮吃席的當口,意圖行刺王夫人,卻被攝政王爺留在此處的暗衛逮了個正著,那刺客欲吃毒自盡不成,這會兒還在柴房里關著呢。”
“至于府中為何如此慌亂,皆因王夫人雖無事,卻把昨兒陪著王夫人的世子夫人給嚇得早產了,都兩個多時辰了,產房里還未有動靜。”
怪不得,譽國公府里除去白氏便沒有個主事的人了,那個瘦馬鶯書本就只是個玩物,又如何能差使得動國公府里的人?
白氏娘家又離得遠,她這次發動突然,也來不及去清河請娘家的夫人來整場,虞德庸向來不管事,如此一來,府中如何會不亂。
還好穩婆和奶娘,以及生產用的白布剪子,早早的便備下了,就防著白氏突然發作,否則依照如今這個境況,后果不堪設想。
聽說白氏難產,虞妗有些憂心:“既然我母親無礙,便去瞧瞧我大嫂吧。”
銀朱連連點頭,在前邊帶路,一邊又安慰道:“姜太醫去王夫人那兒打了個轉,那會兒王夫人已經在古媽媽的安撫中歇下了,摸了脈,說并無大礙,后來,聽說世子夫人難產,姜太醫二話沒說便去了產房,如今也沒什么動靜。”
虞妗等人到偏廳時,只有一人在外頭候著,是那揚州瘦馬,虞德庸的側夫人,鶯書。
見虞妗等人來,先是驚恐了一陣,而后才強自鎮定著給幾人行禮問安:“奴家見過……太后娘娘,見過……這位爺……”
鶯書不認得秦宴,便換了個稱呼。
虞妗如常在主位落座,開口便問道:“你怎么在這兒?”
鶯書又是一陣驚慌,柔若無骨的匍匐在地,習慣性的擺出最楚楚可憐的模樣:“奴家聽聞世子夫人臨盆在即,心下惶恐,便想來看看,如今家中慌亂無人拿主意,奴家再不濟好歹也能幫她守一守,再者女子生產猶如一只腳跨入鬼門關,知道有人在外頭守著自己,心里多少也好受些。”
這鶯書本性倒是不壞,今日倘若虞妗不來,或者銀朱也不來,她若有心要害人性命,白氏只有一尸兩命的下場。
“虞德庸呢?”虞妗又問。
鶯書只能做答:“國公爺昨兒吃醉了酒,這會兒還未醒呢。”
說罷不等虞妗再問,忙又說:“既然太后娘娘您來了,奴家也不便在此,這就告退了。”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伺候她的丫鬟轉身便走,像是生怕有什么東西攆上來。
虞妗有些無奈的看向秦宴:“我有這么嚇人嗎?”
秦宴只是笑笑,說:“嚇不著我就好。”
等四下人都走盡了,銀朱和青黛相互使了個眼色,青黛快步走去門邊守好,銀朱才在虞妗耳邊說:“娘娘,奴婢有要事稟告。”
虞妗瞧她這模樣便知她是在忌憚秦宴,無所謂的擺擺手道:“直言便是。”
銀朱皺著眉,看了看秦宴,又見虞妗確實不在意,才說:“娘娘,王夫人遇刺一事,有古怪。”
虞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來時青黛便和我說了,刺客的身份有問題。”
銀朱又看了老神在在的秦宴一眼,索性豁出去直說:“怪就怪在,救人和殺人的,都出自同一人指使。”
虞妗挑眉看向秦宴:“同一人指使?”
秦宴今日本就是為此事來,見虞妗看他,隨即坐直了身子任她打量:“是不是,要見了才知道。”
虞妗看他這幅孔雀開屏的模樣,心底里直想笑,強忍著讓銀朱繼續說。
銀朱便又說。
昨日府中守衛聽到動靜,趕到鶴鳴樓時,兩撥人已然纏斗在一起難舍難分,敵友難辨,其中一波人高喊,自己是奉攝政王之命保護王渙,如此是敵是友自然可以分辨。
等秦宴的暗衛連同譽國公府的守衛,將刺客盡數拿下之后,譽國公府眾人搜身之時,在刺客的衣襟中搜出了攝政王府的腰牌。
一時之間,秦宴的暗衛,譽國公府的守衛,以及那一群五花大綁的刺客面面相覷,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秦宴的暗衛自知百口莫辯,索性束手就擒,讓譽國公府的人請秦宴來兩兩對峙。
這會兒正和真正的刺客一起,被綁成了螃蟹關在柴房里。
等銀朱講完,整個偏廳陷入了詭異的靜謐之中。
秦宴雖清楚自己能解釋這一切,可見如今虞妗閉口不言,又隱約有些忐忑,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虞妗歪頭去看秦宴,看著看著噗呲一笑:“你如何會派人來守著我母親?”
是“守著”,而不是“刺殺”,銀朱心下微動,太后娘娘當真是如此無條件信任攝政王嗎?哪怕事關王夫人?
秦宴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啞然失笑,答非所問道:“我此次在北地遇見了王瑾瑜。”
“王瑾瑜?”虞妗對這個名字聽著陌生,卻又隱約覺得熟悉,姓王?如今這大燕朝,姓王的估計都不太好過。
“王家大公子,你的表兄,”秦宴點頭直言。
虞妗是有些驚訝的,王家當年乃是世家之首,盤亙瑯琊近兩百年,又如何會沒點保命的手段,她一直都知道王家是有人從那場浩劫中逃出生天的,但沒想到竟是王瑾瑜。
要知道王瑾瑜和王氏一樣,乃是王家嫡支,先帝向來寧可殺錯從不放過,王家嫡支除了外嫁女,連剛出生的嬰孩都不曾放過。
王氏可是親眼看著王瑾瑜和王家眾人,一道被押送刑場,劊子手手起刀落人頭落地的,連尸身都是王氏親手收斂,將身首縫合下葬的。
正是因為如此,王氏經受了太大的打擊,在撞破虞德庸與陳氏私情時,才會承受不住精神錯亂了。
王氏又如何會錯認自己的侄兒。
“他怎么在北地?”虞妗問道。
秦宴搖搖頭,轉移話題道:“這不重要,約是三四年前,在我試圖查王家的案子時,過程極其順暢,便隱約察覺有人在此中推動,暗中觀察后才發現,竟是一些還活著的王家人。”
“他們改名換姓,改頭換面,混跡在大燕各處,秦樓楚館官僚酒肆,你能想到的地方或許都有王家人,他們以自己微薄的能力,一點一點查探證據,試圖替王家翻案。”
虞妗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朝堂,王家人會有如此大膽,混入大燕的朝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