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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淳佑十一年,二十兩的‘地丁銀’元寶,稀罕呀!我干這行快四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段云崖摸索著從衣兜里掏出花鏡,“如果是真的,可是個寶貝,對于研究南宋末年的那段金融史、稅銀上繳及鑄造工藝等歷史背景,十分有意義。”
杜文濤的心思顯然不在銀錠的歷史價值上,雖然其歷史價值越高,就越值錢,但他此時最關心的,還是這東西的市場賣價,也就是這塊銀錠究竟值多少錢。雖然他心中也有個大概的估計,但還是想聽聽專家的估價。平心而論,此時他恨不得這塊銀錠就是個白菜價,但剛才從段云崖口中傳遞的出來的信息,他覺得這種希望極其渺茫。
段云崖說,“歷史上,淳佑十一年發生了很多大事。武當派的創始人張三豐那年三歲,蒙古大汗貴由,在前一年去世。蒙古王爺拔都擁護蒙哥當上了蒙古新一代的大汗,蒙哥汗命令忽必烈進攻大理;旭烈兀進攻波斯;也古進攻高麗,對南宋形成了戰略上的合圍,南宋政權岌岌可危。過去有資料說,這一年,南宋的財稅收入只相當于上一年的一半左右,但從這塊銀元寶的成色看,南宋政權并沒有露出腐朽沒落的痕跡……”
張曉輝不愛聽這些,他跟杜文濤一樣,最關心的就是價錢,他有點不耐煩地打斷說,“段老,您給估個價,這塊銀錠值多少錢?”
段云崖搖搖頭,“我是第一次見這樣的銀錠,據我所知,歷次的拍賣會上,也從來沒有這樣的銀錠拍出過,跟這塊銀錠最接近的,是南宋慶元六年,江蘇出土的一塊“出門稅”銀元寶,當時拍出了五十三萬元。這塊“地丁銀”的品相似乎比那塊還好,如果存世量極少,甚至是孤品,這個價格我還真不好說……”他看了一眼杜文濤,遲疑了一下,又說,“我認為,那個……那個幾十萬總還是有的。”
“不可能這么高吧!”張曉輝搖著頭、昧著良心說胡話,“銀錠這些年的最高價也沒有幾十萬的。段老,你再好好想想……”
“嗯!可能我記錯了吧!”段云崖再一次看在錢的面子上,打了馬虎眼。
“這不是孤品!”杜文濤從編織袋中又摸出幾塊,也都是淳佑年間的元寶銀。“段老,這多的是!”
“啊!這怎么可能?”段云崖扶了扶眼鏡,接過來杜文濤遞過來的銀錠,看了看,鼻尖上滲出了汗,“這……這些編織袋里,難不成全都裝著元寶?”
“是啊!”杜文濤攤攤手,“要不怎么會大老遠地把您請來,還這么著急。”
段云崖趕忙俯身,從一條袋子的最里面掏出一塊銀錠,拿出車庫,在陽光下細細辨認了一陣兒,再折回車庫,又拿了一塊……反復辨認了幾次后,他露出一副無法置信的樣子,“真品,全是真品!怎么會有這么多。”他獨自喃喃著。
見段云崖的這幅模樣,杜文濤十分后悔把他請來,他這明顯就是來添亂了。他們請他的目的,原本是想糊弄一下楊易,拖延一下時間,沒想到段云崖沉浸在這些銀錠中無法自拔,連自己來的目的也給忘了。雖然段云崖沒有給出銀錠的具體價格,但經過他的評估,恐怕杜文濤想便宜地把它們從楊易的手中買走,已經不太可能。楊易剛才一直在旁邊認真地聽著,只要他不是個傻子,就能聽出段天涯話中的意思。
張曉輝狠狠地看著杜文濤,似乎是在責問他,為什么不提前跟段云崖溝通一下。杜文濤也狠狠地還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不也沒提前跟他溝通么!
杜文濤覺得,這批宋銀的價格鐵定是個天價,像買白菜一樣成堆的批發進來,已經毫無可能,他們沒那個財力。段云崖剛才說了,只其中一塊,最少就值幾十萬,雖然具體幾十萬段云崖沒說,但通過跟那塊南宋的“出門稅”銀錠相比較,楊易不難得出答案。
剛才段云崖說過,楊易的這些銀錠中,只其中一塊“地丁銀”的銀錠,品相就比拍出五十三萬那塊“出門稅”銀錠的品相好,那這塊“地丁銀”值多少錢?如果是從未在世上露過面的孤品,那又值多少錢?
杜文濤突然覺得有些沮喪,他覺得自己太窮了。如果是個有錢人,他就可以在談笑間,把楊易的這些銀錠全部吃下,然后轉手就賣個好價錢,他感慨,“還是有錢人賺錢容易呀!”
沉浸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段云崖就是這樣。
直到杜文濤提醒他,該趕飛機了,他才戀戀不舍地走出車庫,然后幾步一回頭地看著那些銀錠。就像《詩經》里說的一個女子不忍心與心愛的男子分別那樣,走幾步就一回首,徘徊著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