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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的時候，楊易母親回來了，問楊易為什么好幾個月不上班了，還說若不是仗著楊易父親從前時候留下的幾分薄面，他早就被單位清退了。她勸楊易盡快回去……

楊易態度十分堅決地表示一定不會回去，又說，“媽！還是因為我跟你說過的那件事。張墨林想把女兒嫁給我，我不同意，他就跟我有了別扭。然后指使他的那些手下給我穿小鞋，不管我換哪個部門，他都不會讓我好過，除非我娶了他家姑娘。既然這樣，我干脆就不干了，反正打死我也不娶他家姑娘?！?

母親怔怔地看著楊易，似乎想說些什么，最終她嘆口氣，只說，“這么大一個國企，又是正式工，多好的工作，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倒好，說不干就不干了。”

楊易“嗯”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拿出那只皮匣盒，向母親詢問皮匣盒的事，再向母親討要鑰匙。

母親乍見皮匣盒，似乎吃了一驚，跟著她淡淡地說她知道家中有這么一只盒子，但并不知道盒子里裝的是什么，只說這是他祖父留下來的。到了他父親手中，就被他父親放進了地窖，這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楊易還沒有出生，至于鑰匙，她沒有見過，她還說這盒子是本該是楊易大伯的，只不過大伯失去聯系好多年了，沒法把東西還給人家，又勸楊易不要動這只盒子，因為這畢竟是別人的東西，將來大伯總是要來討的……

楊易指著鎖上刻著的字說：這皮匣盒的主人姓梅，他家的東西又怎么會跑到我家。

“我最近怕是要一直住在你外祖母那里，她九十多了，身邊需要人陪著。你……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吧……”母親一邊忙碌著整理東西，一邊又說，“你祖父活生活的那個時代很動蕩，不知他從哪兒搞來這么一個盒子。好了，別問東問西了，把盒子交給我，我先收了，你去幫我干些別的。當年你父親不愿你碰這個盒子，你就聽他的吧……”她想把皮匣盒從楊易手中接過，楊易卻閃過了母親的手……他說，“這是三叔要的?！?

“不行！這東西絕對不能給他。”母親語氣中帶著少許焦躁。

“為什么？”

“這是你祖父當年特意叮囑的，不讓你們楊家的人動這個盒子，尤其是你三叔?！蹦赣H要從楊易手中搶奪皮匣盒。但見楊易護得緊，嘆口氣松了手，又說，“你長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送走母親，楊易捧著皮匣盒坐在書桌前，他一向對祖父的事情感興趣，但幾乎全家人對此都諱莫若深，尤其是父親。每次他一追問到祖父的一些事情的時候，父親就對他變了臉。他記得他還在中學的時候，曾問父親：我爺爺是怎么死的？

父親冰冷地說：跟你一樣，咳嗽死的。

那時的楊易剛學會吸煙不久，時而咳嗽……

楊易的母親倒是肯回答他的問題，可她似乎所知極少，只大概聽說祖父在解放前是國民黨的一個低級軍官，她甚至連祖父是從事什么工作的都一無所知。任憑楊易再怎樣纏磨著問，她也只肯說這么多。

父親失蹤了很多年后，楊易才從他三叔口中得知了祖父的一點事情：曾經做過偽滿洲國的警察……最后在一次酒醉后，掉進了鋼廠的鐵水池，化的連點渣子都不剩，那是一九七一年。三叔之所以肯講這件事，因為那天他喝醉了……他講了很多醉話，他說他的腿，就是楊易的祖父給打斷的，這腿一斷就是幾十年，粉碎了他所有的夢想……至于三叔被祖父打斷腿的原因，三叔即便是喝醉了，也依然沒有講。

楊易覺得三叔的精神病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得的，在三叔的夢幻中，他的腿應該是因為貂蟬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