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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仲往上拉了拉被子,唇角一勾,順著她的話說:“別的以后再說,我現在有一場硬仗要打。”
畫溪懵了一下,那人拉著她的手往下滑,陡然間碰到一個硬邦邦的玩意兒,就明白他說的硬仗是什么意思。
“總跟軍營里那些糙人學些粗言粗語。”畫溪抽回手,臉都紅了下。
景仲沒等她說完,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女子噤聲淺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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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景仲早起,澹臺簡等人都等在廳前,等他議事。
昨夜連夜審訊那兩撥刺客,景昀的企圖一覽無遺。派明奎殺景仲只是個幌子,想必他們自己也知道,像景仲這種人,哪有這么容易刺殺成功。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捉住畫溪。
景仲喝口熱茶,熱水從喉嚨燙到胸腔,再蔓延到四肢,生出濃濃的暖意。
“王上,國都都已經部署好了,只等你回去一聲令下,便可動手。”澹臺簡說道。
景昀的人在國都周圍暗中調兵遣將招兵買馬,反是遲早的事。澹臺簡早先留有探子,收集情報,徐徐圖之,暗中也布好了應對之策。
景仲頷首,道:“確保萬無一失?”
澹臺簡做事一向穩妥求全,但此事他也不敢說拍著胸脯說萬無一失,畢竟景昀手里有多少兵有多少刀,他只知大概。
景仲見他猶豫了一下,便知他心底所想。
以前他行軍打仗,沒個拘束,也沒個怕的,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敢提著劍扛著刀上前拼一拼。
但這回不一樣,昨夜他才答應了畫溪以后不分離。她跟在身邊,他有顧忌。
“無妨,這么久都忍了,也不急在這朝夕。再斟酌斟酌。”景仲放下茶盞。
屋外現在有些陰沉,窗牖緊閉,白光照進屋內,讓景仲本來陰沉的面容看上去竟然莫名柔和幾分。
澹臺簡等人你看看我,我看了看你,都有幾分納悶。王上議完事既不宣退,又不做下一步指示。他一向惜時如金,不喜磨蹭。
莫不是還有話說?
果不其然,他道:“回國都諸事定后,孤打算立后。”
眾臣沸騰了一陣。
景仲問:“國都之中,誰家家世最盛?”
眾臣納悶了一下,王上立后為何不問女郎問家世?
一老臣正欲上前,澹臺簡扯了扯他的衣袖,主動出列道:“回王上,一等驃騎大將軍李家、安國公劉家、鎮國大將軍烏云家都有適齡女郎,堅毅果敢,母家累世公卿,家底清明,堪立為后。”
景仲“哦”了聲,呢喃了一句:“李家?不錯。”
澹臺簡會意,道:“臣明白。”
冷不丁說完這件事,景仲終于宣退,提腳先走了。
眾臣自行退了下去。
寒風掃過臉上,像有刀子在割般寒冷。眾臣擁著澹臺簡走在回廊上,感嘆道:“王上終于肯再立后了。”
話語中有幾分欣慰,亦有幾分疑惑:“只是李元立那廝,我只聽說他有個大女兒,不過她今年似乎已經快三十歲了?”
澹臺簡笑笑,未語。
李家是柔丹貴族,已逾百年,歷經多朝,是當之無愧的貴胄之門。李家如今的當家人李元立當年擁護景仲有功,是以如今仍是滿門榮寵。
這等人家出身的女兒,無論是家世門楣,抑或是教養品格,都堪為王后。
至于那李家的女兒原本姓什么叫什么,又有什么要緊?
澹臺簡不禁暗笑。
如今的景仲要想做什么事,只要一聲令下,天下沒什么力量能夠阻止他。
他若是一心想再立畫溪為后,不必顧及任何人的反對,直接頒發旨意,絕無人敢多言兩個字。只是那樣,那些對大邯的怨懟,對她年初詐死的懷疑,都會落在她身上。
兜兜轉轉這么大一個圈子,其實都是為了王后清掃流言蜚語。
讓她以最尊貴的身份,走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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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山海郡,便是一馬平川的草場。景仲一行人的腳程逐漸加快,不過五日便到國都。
進京的前夜,一行人暫宿在國都外三十多里的驛館里。
近國都的驛館比一路上行來居住的驛館都要豪華,只不過還是比不上王宮里的雕梁畫棟。
畫溪讓驛卒端來熱水,一面服侍景仲洗臉,一邊道:“距國都也就三十多里地,緊著時間走,幾個時辰也就到了,何必委屈王上在這種鄉野地方將就?”
景仲輕捏她的臉,道:“你到時辰不睡,明天起來,眼底又是青痕。”
畫溪縮了縮脖子,朝他嬉笑了下。
墻上的窗里透出一片昏黃的燈火之色,外面人影走動,門半開著,飄進一股食物的香氣。
“王上,吃食已經備好了。”人在窗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