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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溪一驚,急忙站起來,仔細詢問:“消息屬實嗎?”
“嗯!”畫溪使勁點頭:“我聽爾詩說的。”
“王上把人送回霧川。”畫溪喃喃自語:“大娘娘呢?”
“我聽外頭說的都是明羅犯了事,被王上逮住了,并沒有牽扯到大娘娘。”桃青說道:“想必是大娘娘棄軍保帥,把事情都推給明羅了。”
若是無她首肯,明氏女哪敢膽大妄為至此,竟敢謀害他國皇后!而事情暴露,她主動擔下罪責,一則洗去了大娘娘身上的污點,二則順水推舟送大娘娘一個人情。
這姑侄倆都好算計啊。
不過,既然她都能想到這一茬,景仲又如何想不到。他主動出面處置這件事,她也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心頭舒的松了口氣。
“我知道了。”畫溪想了下,又低頭繡手里的香囊:“宋嬤嬤呢?”
“剛才溫將軍讓人傳了信來,說是王上下令,下了罪書,已經將人發配回大邯了。”桃青嘴角翹起:“解決了她,不愁以后的宮女婆子們不好管教。以往他們欺負咱們沒人撐腰,如今可好了,王上主動出頭,由不得他們心不生畏。”
針刺過薄薄的絹布,畫溪聞言手一顫,細細的針尖扎進了肉里,指尖兒頓時冒出一點血珠。
“唔。”畫溪皺了皺眉,把指尖放在唇邊吸去血漬。
景仲待她……好像真的不壞。
但她知道,景仲之所以待自己好,是因為自己自己好歹掛著大邯公主的名號,好控制;是因為自己就像他的寵物,乖巧聽話。和龍洢云待她好本質上是一樣的,他有多余的骨頭,分她一根也無所謂。可真正在他的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
畫溪垂了垂眼瞼。
她等了許久,景仲還沒有回來,披了外袍往書房去尋他。
剛走出寢殿,繞過月門,就聽到明羅撕心裂肺地哭聲。她跪坐在地上,眼淚簌簌而落,景仲站在一旁,四周來往很多宮人侍衛。
明羅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景仲竟然會如此絕情,將她打發回霧川。
霧川地處柔丹西北,是柔丹最為嚴寒、貧瘠、落后的地方。
景仲上臺后,便將明家人都趕去了霧川,非召不得入國都。
就連她父親一年也只有歲末才能回國都一次。
明羅打小就在國都長大,明家人被景仲發落到霧川時,還是大娘娘以需要她侍奉為由才留在國都。
她不想去苦寒之地了此一生。
她愛慕景仲,流連繁華的國都。
所以,一向最愛護自己顏面的明羅撕開尊嚴,在人來人往的路口攔住了景仲的去路,低聲下氣地求他。
看到他們的那一剎那,畫溪停下腳步,猶猶豫豫,不知是不是該繼續上前。明家人和景仲,她一個也惹不起。剛轉過身打算離開,哭得梨花帶雨的明羅發現了畫溪。她哭聲一頓,指著畫溪,看向景仲,悲聲大哭:“表哥,這個女人待你不是真心的。除了我,他們待你都是虛情假意,另有所圖。她是為了自保才對你虛以委蛇。若你失勢,她第一個會拋棄你。”
畫溪怔住,站在原地如芒在背。
景仲遠遠望了畫溪一眼,她謹小慎微地站在月門外,看上去乖巧柔順。這小東西的虛以委蛇未免太不用心了吧,就連明氏女這種蠢貨都瞧出來了。
“過來。”景仲朝畫溪勾了勾手指。
畫溪猶豫了下,硬著頭皮走過去,福了福身,小聲喊:“王上。”
“這么冷,出來干什么?”景仲的目光落到她臂彎里掛著的鴉青披風上。
畫溪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忙抖開披風,上前系在他脖子上:“王上近來還在恢復,不可受涼,早些回去歇息吧。”
景仲點點頭,伸手牽住畫溪的手腕,轉身就走。
經過明羅的時候,目光直視前方,連眼角的余光都沒多給他一眼。
明羅跪在地上哭得脂粉都糊了,撕下尊嚴被人狠狠踩在腳底的滋味兒真不好受啊,她嘶聲力竭地喊道:“表哥,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寧愿要一個不愛你的人,都不正眼看我一眼。”
“她比你聰明。”景仲眸色忽的冷了下去,壓低聲音:“孤不需要一個蠢人的愛。”
畫溪聞言,抬頭掃了景仲一眼,試圖辨清他的話究竟是實話還是哄人的。
但他面無表情,教人分不清這話的真假。
明羅被他的目光嚇到,呆呆地望著景仲,連眼淚都忘了抹。
“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嗎?”明羅聲音都帶了哭腔:“你有理想宏圖,難道她能助你成就霸業嗎?”
景仲掐著畫溪的腰,把人往面前一帶,盯著她的眼睛笑吟吟地說:“沒錯,她雖然也蠢,不過長得比你好看,就算是什么也不做,擺在屋里也夠賞心悅目。”
明羅回過神來,忽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撲向畫溪。正低著頭的畫溪一時不察,被她撲個正著,然后便覺脖子一涼一痛。
手下意識捂了下,再張開五指,鮮血頓時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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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王后!”
桃青奪步而上, 擁住畫溪。畫溪緩緩抬起頭,景仲看到她下頜到耳下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明羅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片薄薄的柳葉刀,鮮紅的血順著刀尖不斷滴落, 染得她鴉青的裙子暗紅一片。
明羅被怒意激得眸子緋紅, 狠狠地盯著畫溪, 見自己方才那一刀劃偏了地方,沒傷及要害。手指下意識夾緊, 企圖再度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