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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孤讓你死呢?”
畫溪眨了眨眼睛:“只要王上一聲令下,奴婢赴死也不皺下眉頭。”
“乖。”景仲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畫溪身形輕晃,葉子一樣落入他懷里,景仲笑了:“長得這么美,以后若是背叛孤,孤就把你剝皮做成燈籠,掛在那兒。”
他指了指殿外。
畫溪一條腿搭在床沿,身子躬著窩在景仲懷里,下巴抵在他胸前,一只手腕被他制住,另一只手則順在身側,僵在那里,不知該往哪里放。她的目光順著景仲指的方向,落在屋檐下,夜風下的風燈晃晃蕩蕩,燈座下墜的絡子時而撞在一起,時而分開。
那不知是哪個美人的皮。畫溪打了個寒顫,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從今往后,這兒就是王上的。”
“好,從今以后你就是孤的人。”頓了頓,又改了下:“哦不,孤的王后。”
“粥涼了。”畫溪聲音低低糯糯的,“我去給你熱一熱。”
景仲低頭默許。
畫溪赧然抽身,站了起來,腳尖剛剛觸地,眉就微不可查地皺了下,她盯著繡鞋望了眼,挪不動道——方才伏久了,膝蓋一陣尖銳的刺痛。
景仲側眼瞧她。
畫溪不敢再耽擱,提步就走,腳尖兒一動,膝蓋痛意越甚,迅速蔓延到全身。她身子一歪,又倒在床沿上,手下意識想抓住什么,一揚,穩穩握住了景仲的手。
景仲支起眼皮,饒有興味地打量畫溪的側顏。
側臉線條很柔和,眉眼清清,看上去乖巧溫馴,是標準的中原美人模樣。
“要孤抱你出去嗎?”
畫溪臉色慌張,低著頭小聲解釋:“我膝上有舊疾,剛剛在床沿上硌久了,緩緩就好。”
上回龍洢云讓她跪了一上午,那種滴水成冰的天氣,她怎么受得了?好了之后便落下小毛病,屈膝久了血脈不通就容易犯疼。
這段時日,滿心擔憂著身家性命,這點小傷小痛她也沒在意。
景仲似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說:“小孩子家家的,就落下老寒腿了。”
說著,手搭在她的膝上,摸了摸。
畫溪覺得景仲的手是條陰冷的蛇,盤在她膝蓋上。她暗暗咬牙忍耐,不讓自己顫得過于厲害。
那一瞬間,她非常想堅持爬開,但剛剛才在他面前表了忠誠,別說主子是只是摸她,就算是要她,她也不能說什么。
“王上……澹臺先生說……你現在身體不適。”畫溪低聲說。
景仲摸她的動作微頓,懶懶抬眼,盯著畫溪的臉,似乎在等她的下言。
畫溪臉紅得就快滴血,聲音細如蚊吶:“等王上身子大好了再……可不可以?”
說完,又迅速低頭,抿緊薄而殷紅的唇畔。
嬌羞如含羞含蕊的海棠。
景仲嗤聲一笑,忍不住一陣輕咳。畫溪身子前傾,喘了兩口氣,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拍著他的后背。
他笑什么?
畫溪臉漲得通紅,都快燒起來,然后感覺到膝蓋上景仲的手在發熱,熱意透過衣裙傳到她的膝蓋上。疼痛感逐漸被暖意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
景仲摩挲著畫溪的膝蓋,平靜地問:“好些了嗎?”
畫溪一怔,這才明白景仲摸她的腿,是想給她暖膝。
她深深吐納,終于慢慢平靜了些,恨不得把自己舌頭都吞了:“謝王上,我好多了。”
“哦。”景仲收手,用指腹按了按太陽穴,不緊不慢地問:“對了,剛才你說等我身子好了再干什么?”
膝蓋上,景仲撫摸過的地方暖烘烘麻酥酥的。畫溪在景仲臉上覷見了戲謔——他是故意的!
她忽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沒什么,我去給王上熱粥。”急急起身,端著涼透了的粥,疾步往外走。
剛一出屋,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心里嗓子眼里被揪著的地方才略略放松。
“公主!”角落里傳來桃青的聲音。她在這大雪天里守了小半天,積雪落了一身。畫溪循聲望去,朝桃青兩步奔去,扶著她的手臂,腿都快軟了。
又是害怕又是羞惱。
作者有話要說: 老景:媳婦兒不用來逗真是索然無味……
昨天沒更新,作為補償,今天留言的紅包送上~~~
明人不說暗話,我有點想要……營養液!!!
☆、第 14 章
畫溪熱了粥再端進來,這回景仲沒鬧什么幺蛾子,自己接過碗筷就吃了起來。
他吃東西很斯文,來柔丹的路上她瞥見過柔丹侍衛進食,風卷殘云。漢子健碩,吃東西的模樣也不怎么好看。但景仲吃相很好看,慢條斯理,不慌也不忙。
畫溪看著他進食,忽的想到什么,張了張口,但想到他正在吃飯,便閉了嘴,安安靜靜坐在他對面,等他吃完。
景仲用了一碗米粥,又吃了兩碟小菜,便說“好了”。
畫溪喊桃青進來把碗筷收拾出去,又親自取來帕子,給他擦手口。
西殿伺候的人很少,正殿內外連個正經伺候的宮娥丫鬟也沒有,只有外頭園子里有些粗使婆子們。以前大邯皇帝身旁美女環伺,研墨的,打扇的,個頂個的都是美人。那時畫溪覺得皇上身畔太耀眼了些,私以為天下的君王皆是如此,如今到了柔丹王宮,她才刮目相看,景仲未免忒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