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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想問的嗎?”張迦南看她好幾次欲言又止,替她開了口。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黎昭已經結婚了呀。”
“就是你來機場接我那次。就在前一天,我在黎昭辦公室跟他一起工作的時候,看到了他掉在地上的,一張和宋玉舒的結婚證。”
那張結婚證打破了張迦南對黎昭所生的所有癡情的幻想。
黎昭就是黎昭。
黎昭先愛的人一定是自己。
南珂麻木地點點頭:“那就是中秋節以前。”然后她突然低著頭笑了起來。
不是哭,是笑,像是看了一場令人捧腹的電影和綜藝,笑得放下水杯,捂住了肚子。笑得快要斷氣。
“你那天以后,看著我在你面前那些犯傻的舉動,是不是都樂死了?真的太好笑了。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
張迦南那段時間該是用一種多么憐憫而同情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啊。南珂還在他面前說了那么多次她想要嫁給黎昭,和張迦南一起站在婚紗前她還相信黎昭一定會娶她,中秋團聚那天她還以為張迦南是五個人里最尷尬最可憐的,其實最慘的是自己啊。
“你肯定一直都在心里罵我傻逼,黎昭老早就娶了那么優秀的女人,黎昭怎么可能會娶我啊。你肯定會罵我又做了一場夢。”
“是啊。張迦南你說得特別對。真的,一開始我特別怕你,就是因為你說話特別直接,不會騙人,只會傷人。我那個時候還特別傻,不想被傷害,就只能選擇被騙。”
“張迦南以后你多罵我幾次。我太需要你這樣的朋友了。提醒我時刻保持清醒。”
“謝謝你。我現在清醒了。從沒有這么清醒過。”
張迦南聽著,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很早很早,早到他還不認識南珂,只是聽著張可夸張的描述,他就對南珂這樣傻得智商為負的女生倍感頭痛,一是頭痛這樣的人能不能聽懂他說的話,二是頭痛他姐要是跟這樣的人關系太親近,會不會也被她帶傻。
可后來的很多次,他都覺得自己想錯了。南珂的傻不全和智商相關。經過他姐和阿哲這一遭,他也能遷移著想到,談戀愛這事兒,沒辦法像打官司一樣,論證得明明白白,劃分得清清楚楚,有些不理智的決定在那個戀愛的環境里,就是合理地讓人心服口服。
“張迦南,能不能讓我看看,你手機里的黎昭,是什么樣的呀?”
在張迦南安靜沉思的那幾秒,南珂又小心翼翼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你放下他了嗎?”
“放下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
“不要自以為是。到底放沒放下你是騙不了自己的。”
“或許看到了那一面的黎昭,我就可以放下了呢?”
“好。”張迦南拿出手機,打開自己微信號里黎昭的朋友圈。他確信聊天記錄是南珂不會看的,因為她看也看不懂。朋友圈信息更多,而且,她一看就知道就明白。
那是黎昭的工作號。其實聊天和朋友圈是兩面。朋友圈轉發的都是商業評論,產品推文和項目宣傳信息,以及九宮格妥妥的舞會打卡照。
每一張照片里的黎昭都帥氣耀眼,就好像他是在靠臉吃飯,每一張他的女伴都不同,挽著他臂彎,笑得端莊得體又尊貴。那才是配出現在黎昭工作朋友圈的女人。
不管南珂能不能理解,在那個圈層里的富二代,對于這些商業來往都習以為常,女伴也未必就是情人,可以是合作伙伴,甚至可以是競爭對手,依靠著你來我往的火花彼此博弈。
黎昭口中說的,那些不需要南珂了解的那一部分的黎昭。
這些都沒什么好傷人的,只要黎昭好好跟她解釋,她依然愿意原諒他。
可是最傷人的那條置頂朋友圈,是黎昭和宋玉舒的婚紗照。
公布時間是中秋節前一天。
“即將和你牽手走進婚姻殿堂,余生請多指教。”
照片里的宋玉舒和黎昭,一對璧人,天造地設。
朋友圈下面的評論祝福排了個長隊。
也就是說,在黎昭回來跟她躺在床上海誓山盟的前一天,他已經和另一個女人公布了婚訊,拍好了婚紗照。
南珂對著手機,豆大的淚珠直往下砸。
“你說他到底圖什么呢?我一沒錢二沒權叁沒地位,什么都給不了他,他已經有了一個這么好的女人,為什么還愿意跟我擠那個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出租屋,為什么還能那么細心地照顧我跟我說情話,為什么還那么信誓旦旦說有一天會娶我?要是只是饞身體就更奇怪了。他那個條件,身邊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啊?年輕的水多的,口活兒好的腰靈活的,隨便揪出來一個也比我能夠在床上滿足他,你說他為什么偏偏要跑過來煞費苦心地騙我呢!他到底圖什么呢?”
或許他真的很愛你吧。
張迦南也看不懂黎昭這一連串的迷惑行為。
南珂哭也不敢哭得太大聲。怕吵到張可。又是在張迦南家里。到最后,她全身抖了幾下,捶著胸口,把疼痛咽了下去,跟自己發誓,再也不要,再也不要為黎昭那種高級渣男掉眼淚了,再也不要為他折磨自己,再也不要為他疼成現在這副德行了。
冷靜下來幾分鐘,世界一片清凈。南珂起身拿茶幾上的紙巾擦了眼淚,又多抽了幾張把張迦南手機屏幕上的眼淚也擦了,神色里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張迦南其實在她哭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半是覺得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太麻煩,一半是膈應南珂把眼淚撒到他手機上,他一個有輕度潔癖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要不.....我賠你一個新的手機吧。”南珂被張迦南陰沉的臉色嚇得酒醒了大半。
“你賠得起嗎?”
南珂摸了摸那個手機牌子,打開自己手機搜了搜,價格讓她咽了口口水。
“那要不.....賠你一個新的手機屏吧?”
“不用了。”張迦南嘆了口氣,想著好歹是姐姐的朋友,被他姐知道了又要來罵他,更麻煩。伸手接過來,又用紙擦了擦,確定什么痕跡都沒有了,才收到了自己口袋里。“換手機麻煩。我還是可以用的。”
南珂就傻笑了一會兒緩解尷尬。
“走吧,去休息吧。不早了。”
“好。”南珂起身,走幾步就開始晃。
張迦南伸手把她往懷里一拉,打橫抱起來,就往房間里走。
“我...不用這么麻煩的.....”
“我屋里的東西可貴了,你走路走不穩磕磕碰碰的,碰壞了是我吃虧。”
南珂就把嘴給閉上了。
張迦南把她放到床上,放下的那個動作很輕,但是沒和對他姐那樣給南珂脫鞋蓋被,畢竟是陌生人,分寸感要有。他直起身體,看著已經眼神恍惚的南珂,說:“晚安。自己總能蓋被子吧。”
南珂的思緒飄來飄去,只是用下意識在回應他。
張迦南走到門口,準備關門離開,到底還是沒走,靠著門看了二十來分鐘,南珂偏頭都睡熟了,被子一點沒拉開。
嘆了口氣,張迦南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南珂無意識的時候,還是低頭給她脫了鞋,攤開被子給她蓋上了。等她疲累地翻了個身,在被子里舒展了身體繼續睡,張迦南才退遠,走出去,把房門輕輕帶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