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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到了閩地,其實十分不適應,天氣太熱倒還是在其次,濕氣實在是太重了,好幾個人都生了病,但抱怨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是以每個人都盡量感受這里的好處,畢竟好處也是有。又學著當地人煮了涼茶去火,每天飲用,慢慢適應。
再下來的路,大家改成坐牛車,自北邊帶來的馬不適應閩地的水土已經所剩無幾了,倒是牛車,雖然行得慢但卻很穩,特別合寧婉抱著孩子乘坐。
終于在夏末時分,盧家到了靖海王所在的惠州。
這里地處濱海,自幾十里之外就覺出一種特別的咸腥氣息,再到近前,就看到了大海,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撲向岸邊濺起一片瓊花碎玉,發出嘩嘩的聲音,而那藍藍的一片,一直遠到天際。
惠州城就在海邊上,城池不大,城墻比起北地重鎮也差得遠了,可卻極繁華,城里房屋鱗次櫛比,人流如織,便是城內幾十里亦人煙稠密。
打聽了州府的官衙,鐵石便求見遞上了文書,寧婉亦帶著槐花兒幾個見了知州夫人,大家方才知道靖海王平時并不住在惠州城的王府內,而是長年在惠州城相對的一座鹿島之上。自惠州城到鹿島,非旦要乘船而去,而且還要乘州府專門指定的船只,只有如此鹿島才能準許靠岸。偏巧他們出了州府衙門,正遇鹿島有一只船到州府辦事,正要回程,那船老大見了便在衙前邀他們同行,比劃著只要幾個打酒的小錢做船資就好。
寧婉聽了,便向鐵石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先找個客棧沐浴更衣,明日準備好見面禮登鹿島拜會請海王。”
鐵石點了點頭,“不錯。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大家也該先歇息歇息。”于是轉身向船老大拱手道:“多謝美意,我們還是改天再上鹿島,也許到時候還能見面。”
船老大就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串話,閩地方言與北地和京城十分不同,大家亦聽不大懂,便笑著擺手,正要回去,州府衙門的一個官吏便走出來向他們用半生不熟的官話道:“去鹿島的船并不常有,如今遇到了正是你們的運氣,還不趕緊跟著他們上了島,島上亦有客棧,到那里再沐浴不就好了!”
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初到惠州,倒不好與州府里的官吏作對,因此只得應了,“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們便直接去鹿島吧。”
一時上了船,原來惠州城南城墻便立于海邊一處巖石上,正是一處海港,連城都不必出就可以直接下船出海,大家第一次見如此的港口,倒覺得頗長了些見識,免不了在一處議論。
正說著閑話,那船便要啟航,船老大就過來讓大家分開坐在各處,又用手比劃著大家聚在一起行船不便。
既是在船上,自然要聽船老大的,大家依言重新分散開坐在船上各處。寧婉抱著榕兒與槐花兒帶著三兩個侍女被船老大安置在船艙里,隔著窗看到鐵石站在船頭與船老大說話,就笑著說:“雖然一路坐船過來,但今天還是第一次坐海船呢,畢竟不一樣。”
槐花兒也道:“所謂海納百川,縱是多大的大河多寬的大江也比不得大海呀!”
松兒就驚嘆道:“這船竟是兩層,水手們都在底艙劃船,真不知那里什么樣。還有剛剛在港口見的那幾艘大海船可真了不得,怕不要幾百人劃船才能行起來!”說著就要帶著柏兒四處著看,卻被船丁攔住,趕了回來。
寧婉就道:“海船不比江船,風浪大著呢,你老老實實在我身邊坐下吧。”
松兒只得坐了下來。
槐花兒就笑著勸他,“我們既然到了閩地,自然有機會坐那樣的大海船。”說了幾句,便扶著頭說:“海上風浪太大,我竟覺得有些暈船呢。”
寧婉就說:“我包袱里還有酸梅,不若你含上一粒?”
槐花兒點頭說:“我去拿來。”說著開了包袱取了酸梅含上,只是還不好,便起身出了
艙,“我站到船舷邊吹風。”
海船上不甚平穩,寧婉見她一搖一晃的,便擔心地道:“你小心些,別掉到海水里。”
槐花兒便扶住般舷,“娘,我知道呢!”
鹿島其實并不遠,在惠州城內就能看到。如今船行了一刻多,已經能看到島嶼上一片蔥綠,突然間變生肘腋,船老大一個箭步向前跳入了水中,離船時猛喝了一聲“動手!”然后就;船上各處的人果真都動了手,他們人多勢眾,三五個圍住一個,抓起人來便要向水里扔。
“我勸你們先別動,”槐花兒方才打開包袱悄悄拿了一把短劍藏在衣袖內,現在猛地掣出來抵在船舷邊一位少年的頸前,此時松兒亦跳出船艙,上前幫著姐姐將那少年捆住手腳,又有幾個侍女,一轉眼間已經將人拖到艙內。寧婉就指著少年,“他出了事,你們回去恐怕不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