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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都是尸體就算了,上面還站滿了人, 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活像是不小心進了蠟像館,而且還被所有蠟像給看上了, 一排排無機質的眼睛都盯著你看。
san值都要爆炸了。
蘇子黎和賀鉉站在最中央的地方, 背后是黑漆漆破爛爛的大樓, 面前是尸山血海, 臉上一片淡然,半點看不出來慌張。
像極了兩個魔王。
賀魔王懶得看對面的人, 手指一勾, 細密的黑線如同織網一般,迅速又嚴密地覆蓋上去, 將天臺上方的空間緩緩封鎖。
如果從上方視角向下看,就可以發現天臺上的人們并不是全都死板冷冰冰一動不動的, 他們會有移動,在黑線覆蓋下來快要組成一個小的覆蓋面時, 就會有一位以一種大無畏的姿勢蹦進去, 和之前的餃子躺在一塊,順帶把這個快收攏的覆蓋面破壞掉。
這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對抗。
背后的npc操控這些人為棋子, 賀鉉就以黑線為網, 于細微處爭鋒相對。
這也是周鈴蘭他們全員迅速摸進去的原因之一,外面這場面肯定吸引了那個npc大部分精力,只要他們足夠小心謹慎, 很有可能不會遇到太多阻力,就能發現關鍵性的線索。
蘇子黎之前沒怎么用過這技能,還做不到抽線編繩,只能在邊上輔助著抽掉幾個人,順帶多盯盯對面有沒有其他舉動。
看久了,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對面那一片看著都和一個流水線上下來的一樣,除了長得不一樣,其他哪哪都一樣。掉下來的那些有沒死透的,確實還能喘兩聲,但喘的非常敷衍,仿佛是迫于某些規定,不得不喘兩口,喘完立刻就松了最后一口氣,手一攤,腳一松,掛了。
一個都沒見他們出聲,連情緒波動都沒什么。
那問題來了——之前他們接住的那個,怎么還能說話?
蘇子黎目露狐疑,伸手把地上那個撿起來晃了晃。此時距離他摔下來已經過了十來分鐘,玩家們能提供的搶救手段,僅僅是指止血加服藥,對這類多處骨折骨裂,大規模內出血的重傷只是杯水車薪,根本沒可能真的把人給救過來。
所以,現在人已經涼的差不多了。
乍一看和對面躺著的也沒什么分別。
蘇子黎伸出手指在他眉心點了一下,下一秒他就竄了起來。動作之靈敏,反應之快捷,完全不像是一個多處骨折瀕臨死亡的人。
“你干了什么?!”
男生的聲音變得尖銳且熟悉。
“蘇子黎,你這個混蛋,把我塞到什么東西里了!”
“憋了那么久,你就不想出來逛逛嗎?”蘇子黎看著他站起來像是還沒適應似的軟手軟腳,渾身發顫,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笑容,“傲慢?”
“卑劣的人類,誰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
傲慢剛出來就開始跳腳,仰著頭,熟練地擺出了趾高氣揚的架勢,只是這具身體的肩膀有一邊被砸塌下去,骨茬與血肉一起冒出來,看起來姿勢格外怪異。
傲慢仰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臭著臉四處看,想著再找個身體來替換了。他倒不是不能再爬到蘇子黎他們倆身上去,但經歷過當時的事后,他對著賀鉉和蘇子黎隱隱有些畏懼,表面看不出來,出來后直接躥到距離他們五六米之外。
要不是邊上尸體眾多,指不定這距離還能更遠一點。
簡直就是把你不要靠近我這幾個字寫在臉上。
“這什么破地方?”傲慢左右看了看,臉都綠了,“密密麻麻躺那么多有什么用,全都是殼子,沒一個是真人。死了還連收拾一下都不會,弄得血呼啦的一片,真是丑陋至極!”
沒想到這家伙還是個潔癖。
“場地是簡陋了一些,但不妨礙會上演一場好戲。”蘇子黎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來都來了,不妨坐下來好生欣賞一番?”
“你這是怕我逃走?”
傲慢不是人類,他有人類而來,對人類的情緒和意圖有著最為敏銳的直覺。
但他還是不會逃。
因為他是傲慢。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放我出來肯定是想利用我做什么事,這點我心知肚明,用不著擺出這些啰里啰嗦的架勢。”
“那你幫不幫忙?”
“這當然是……看情況,”傲慢瞇起眼睛,平凡普通的少年臉上莫名多了一股桀驁的飛揚之色,“我傲慢以前也不是沒有幫過人,但想讓我出手,那也得看看你們的本事。”
“無能之人,沒有資格靠近我。”
“凡人,我等著你們的一出好戲。”
“用精彩來折服我,用勝利來取悅我,用歡呼來娛樂我。將敵人踩在腳下,讓所有人對你俯首稱臣,我就將成為你手中最合適的工具,讓你成為天下之王。”
“……”
“他這是在干什么呢?”賀鉉皺了皺眉,有點不解,“以前我遇到的七宗罪還是能正常交流的,怎么這個是這副模樣?”
“憋得時間太久了,憋出毛病了?”
蘇子黎:“他上一個附身的人好像是一個對歐洲戲劇非常喜愛的詩人,因為長得壯,打架比較厲害,當時在那個副本里蟬聯了很久的病房老大。從病房這頭逛到那頭,一路都會有小弟給他鞠躬,順便端茶遞水的,場面很有古惑仔的感覺。”
賀鉉:“……我懷疑他可能被傳染了精神病。”
這真的靠譜嗎?
要不然換個計劃,或者換個人選,總覺得去外面林子里隨便摸一個,就比這個強。
“你們說這話的時候能小點聲嗎?”傲慢不悅地看著他們倆,“我就站在這里,耳朵又沒聾,你們以為你們那點音量能讓誰聽不見?”
他很想動手,但打不過。
最后還是氣憤地找了個椅子坐下,難為他能從那堆快腐朽的爛桌椅里拖出來一個基本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