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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血泊零散地分布在草叢各處,沒什么規律,統一的特點就是出血量很大且沒見到尸體。有人拿了鏟子直接將血泊上面的泥土給鏟開了, 發現血液一直浸到了泥下三四厘米的地方。
“一個體重適中的成年人,體內血液在4000ml到5000ml左右, 聽著量很多, 但即使把他體內的血液全部抽干,也不可能達到這種浸潤程度。”有玩家推斷道, “這一個血泊里, 最少有三個人曾經在這里流淌出了足以致死量的血液。”
幾位法醫相關專業的玩家湊在一起討論, 一群人在邊上聽著他們分析。
即使是賀鉉和蘇子黎也不得不承認,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來做比較方便。你看他們這細致的手法和操作,即使沒有專業器材, 沿著幾個血泊轉了一圈, 就翻出了不少痕跡。
人類毛發,按在地上的掌紋, 腳印,還有一些指甲殘片。
這些東西再一次證明了有大量的人死在這里, 但偏偏怎么翻都翻不到尸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暗地里有什么東西, 把所有的尸骨都吞噬殆盡。
趙陽陽向來腦洞很大, 別人想一分,他能翻出去到四分五分。面對這一團黑漆漆里帶著血腥味的場景, 他抖了抖, 默默地低頭想牽著羊摟一摟,好歹是毛茸茸的。但手一伸出去,才發現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羊剛剛被他們借走去研究它嘴里有沒有啃到其他東西了。
“王哥,那羊你看好沒?”
趙陽陽想把羊給要回來,偏頭過去卻看見那人正牽著羊,表情嚴肅地盯著遠方。
趙陽陽:“???”
你看啥呢?
那啥也沒有啊。
他一頭霧水地跟著看過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天臺,上面灰蒙蒙地,這個角度看過去連草都沒長,荒的大概只剩下了灰塵。
他正想問他王哥到底看見什么東西了,就看見天臺的一角,正好正對著他的地方,有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突然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藍白色的校服,寬大的校服被夜風一吹,裹地她身形格外消瘦,感覺下一秒就能被風卷著吹下來。她平靜地向前走著,一步又一步,仿佛面前不是即將懸空的天臺邊緣,而是平穩的操場跑道。
趙陽陽還沒來得及思考完她到底是活人還是死的,就看見她向前猛地跨了一步,如一只斷翅的蝴蝶一般,輕巧又迅速地從上空墜落。
“臥槽……”
趙陽陽只來得及驚罵了一句,下意識邁開雙腿朝那邊奔了過去。
這一刻大概是他這輩子的速度巔峰,趙陽陽使勁邁著兩條腿,朝那個女孩墜落的地方跑去。他張開雙臂,想去接住她,但還是差了一線。
女孩的身體在他面前擦過,砰地一聲墜落到地上,血花四濺。
她的身體被沖擊成了奇怪的姿勢,扭曲地躺著,白生生的骨頭從血肉里穿刺出來,鮮紅的液體爭先恐后地溢了出來。像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被瞬間扎破一樣,她也在那一瞬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趙陽陽感覺自己突然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他看著女孩圓睜的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什么啊!”
有人幾乎是嚎啕著發出了一聲悲鳴。
趙陽陽被驚醒,轉過頭才發現那一瞬間奔跑出去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王哥和好幾個玩家,此時他們和他一樣,面色難看地站在那里,王哥伏在地上,看姿勢應該是剛剛實在來不及,為了沖過去撈人直接撲出去跌落在地上。
血腥味更重了。
大家終于知道地上的那些血泊是怎么來的,是有人從高高的樓上躍下,將自己化作了一朵“血色的煙花”,在地面上轟然炸開。
在這一瞬間,地上就多了五具尸體。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從表面看不出任何的相似點,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從高處一躍而下的決然。
事發突然,他們根本來不及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戲算好的,看到的那幾個人距離高樓都有一段距離,等他們跑過來,人早就已經落地了,根本來不及接住。而且那么高的樓,加上人類本身的體重造成的沖擊力,足以讓接他的那個人也一起融入血泊。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趙陽陽哀切的心思在看到高樓另一邊的一幕時,一下子就卡住了。
那邊的地上同樣躺著一個人,但那個人還沒死。
因為他的身下躺著一只羊。
一只已經被砸死的羊。
趙陽陽:“……”
他有點懵:“這是怎么回事?”
周鈴蘭上來拿紙擦了擦他臉上被濺到的血液,故意用輕松地語氣給他形容了一下當時的場景。
“你剛沒看見,我一抬頭都驚呆了。他們倆呲溜一下就沖出去了,兩條大長腿掄起來甩開我一大截,愣是跑出了百米沖刺金牌的風采,在他快掉到地上的時候趕到了。我本來還想著完蛋了,這哪里能接,一接最輕也是個骨折啊,剛想嚷嚷,就看見他們一個拽人,一個扔羊,配合默契,愣是把那小子給拉回來了。”
賀鉉扔開手里勒進血肉里的碎步條,低頭看著蘇子黎給他處理傷口。
在那一瞬間,他們倆沒有商量過就各自做出了應該做的事。一個找了個緩沖物,一個拽了一把掉下來那位的衣服,盡量減少了部分沖擊力。
掉到他們這邊的也是個學生,不過是個男生,穿著件款式差不多的校服,臉上還帶著青澀,身體卻已經人高馬大,瞅著估計有一米七幾。
賀鉉是看準了拎的他衣服后擺,幾乎是伸手拽住的下一秒,衣服就被扯裂了,但那劇烈的力道愣是讓纏繞的碎步勒破了他的手指,幾根手指上鮮血淋漓。
“手指伸直。”
蘇子黎捏著賀鉉的手腕讓他把手指擺直,好讓紗布纏上去。
明明地上那幾個每一個都比賀鉉嚴重百倍,明明心知肚明只是皮肉傷,這傷換到他自己身上,都不會在意,隨便裹兩下就是了。但放到賀鉉身上,蘇子黎就感覺心里沉沉的,不是很開心。
偏偏受傷的那人自己還不知收斂,縮著手指不愿意包扎。
“皮肉傷而已,沒必要包地那么嚴實,撒點藥粉止血就行了。” 賀鉉嫌紗布纏著阻礙行動力,不樂意被圈著,他注意力在其他地方:“你袖子掀起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