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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眼睛一亮,似有幾分興奮:“怎么,你也想更快活一點?”
“呵”陳嬌不屑的笑了一聲道,“你不是說那種東西對子嗣不利嗎,拿來點上吧,我不想跟你生孩子。”
劉徹的臉色馬上就變了,抿起薄唇低聲怒道:“那你想跟誰生?衛青嗎,嗯?!”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劉徹。”陳嬌厭惡的出了口氣,難得在榻上睜開眼睛直視劉徹,“我只想問你,三年之期的約定,你還能不能遵守。”
“哼。”劉徹冷笑一聲,唇邊是鄙夷的冷笑,不過片刻后他的不屑與陰冷,憤怒和暴戾就悉數俠士在了表情里變成了似笑非笑的邪魅神情。
他的手指撫摸著陳嬌圓潤光華的肩頭,在她耳邊道;“阿嬌,不要再跟朕談什么三年之約,朕順應天命封你為天后,曾經按下心中你對朕的誤會和曲解定下君子之約,那么尊重你,那么愛你,可是你讓朕很失望很氣憤。朕原本真的打算履約放你帶麟兒離開,朕不想逆天而行強留你,讓你不快樂,可是自從看到了那只你送給衛青的香囊,朕就改變了注意,朕不相信天命會讓一個妻子背叛自己的夫君,既然你背叛了朕,那么朕也沒什么君子道義再與你講。”
劉徹一面脫下她與自己的衣衫一面囈語一樣的說道:“朕拿你真的沒辦法,朕那么氣你,那么恨你,衛青有什么好,有時候真想用張湯的法子好好逼問逼問你為什么為了這么一個賤奴出身的男人背叛朕,可是朕就是,就是對你,對你……朕不忍心讓你受一點皮肉之苦……陳嬌,朕為你病了瘋了,你就是一點都不明白!”
陳嬌苦笑,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絕望:“我們千瘡百孔已無法回頭的感情到了這一步,你就不能坦率一點嗎,為什么一定要給我加一個子虛烏有的‘罪證’來掩飾你自己內心不愿踐諾的譴責呢?劉徹你好惡心,做了齷齪的事卻偏偏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癡情的樣子,我曾經用一生追逐你的愛情,怎么就不知道你的感情那么骯臟那么令人不齒呢?”
劉徹聞言一怔,手下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她看著陳嬌表情,眼中先是疑惑不解接著又變作了譏誚,他不可思議的嗤笑道:“朕在裝?呵呵,阿嬌,如果朕沒有在衛青臥室親眼看到那只你做的香囊,你現在的表情真的會讓朕以為是朕從頭到尾誤會了你!”
劉徹一把撕掉她的衣服,用力鉗住陳嬌赤|||裸的身體憤怒道:“難怪衛青曾跟朕說想要在平定匈奴后解甲歸田,原來是你們早就做好了決定。你要走,要離宮,是不是要到他身邊去?!想讓朕成全你們雙宿雙飛,根本不可能!朕動不了你也舍不得動你,但是你給衛青留情,朕就一定不會放過他!”你就只能是朕一個人的,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你都是朕一個人的!誰敢跟朕搶,朕就殺了他!”
因為下雪陰天的緣故,影嵐殿的夜晚似乎來得比往日更早一點。掌燈時分御醫宋希從燕寢把脈出來向天子跪地稟道:“啟稟陛下,天后確實沒有任何妊娠脈象。”
劉徹心里都明白,如果那么容易就能讓陳嬌受孕,那么在麒麟雙子出世后,陳嬌的九年專寵時間里,他們早就兒女成群了,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步田地。可是當這句板上釘釘的話從御醫宋希嘴里說出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失望了一下。
“趙謙就你一個弟子,平生所學都傳授于你,他云游之后難道就沒有留給你一點秘方能讓皇后盡快有孕嗎?”劉徹面容陰郁的問。
“這……”老實的御醫宋希跪在地上猶豫了一下道,“這種藥有倒是有,師傅說服此藥可以增加女子受孕的可能,且多雙胎,但是早年天后也服用過,成效并不顯著,也是過了一年才傳出有孕的消息,就是不知道兩位雙生皇子降世是不是與此有關。”
“真有此藥?”劉徹來了興致,“可會傷身?。”
“不會傷身,只是對天后加速受孕的效果不好說,下臣只能向陛下言明。”
“好,既然不會傷身,那從今日起,就用此藥。”
元封三年的年節平靜的度過了,雖然祭祀宗廟時天后缺席,但不經常露面的她隱居宮內不愿出席的理由也還勉強站得住腳,就連陳家人都沒有太多的懷疑。
陳瓊借著年節無事的理由也勸衛青出門散散心,說來說去也確實說動了衛青,借著郊外祭祖的由頭,到南山附近散心三日。而陳瓊因為身孕的原因不便前去就留在了府中。
衛青不疑有他,帶著兩名仆從一早就從侯府出發了。衛青走后陳瓊吩咐侍女,讓她悄悄的到長安一處不引人注目的院落,尋找一名早就選好的鎖匠秘密前來府中。
那只為侯府引來禍患的盒子,陳瓊倒要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第316章 生子不疑
當陳瓊一個人躲在衛青的臥室里捧著那只剛被打開鎖的盒子,她的心境是激動而忐忑的,甚至帶著深重的負罪感。如果沒有之前她與天子的那場約定,陳瓊篤定她一輩子也不會偷窺衛青的秘密,而現在……
陳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打開盒蓋后猛然睜開了眼睛。
片刻的靜默后,陳瓊忽然收手,那盒子啪的一聲滾落在地,繡工粗糙的褪色香囊翻滾出來,掉在青石地面上,分外顯眼。
在剛看到這只香囊時陳瓊只是疑惑不解,覺得有一點點眼熟。可是當她聯想起那日天子的神情和如今天子的所為,她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那時她還是個少女,與庶姐一起坐于堂邑侯府最精致漂亮的閨房樓閣,看著她往日不習針線的高傲嫡姐那般專注的縫繡著一只不甚精細的香囊……
陳瓊的臉色蒼白,指尖發抖,她已經認出了這只香囊,這是她的嫡長姐親當今天子的正妻天后陳嬌親手縫制刺繡的香囊!這種香囊她出閣前每年只會縫制一個,作為節禮從來只屬于天子劉徹!
陳瓊慌忙扶著柜角,蹲下笨重的身體費力的去撿香囊,當她將香囊握在手里的時候卻毫無征兆的滴下了眼淚。
好蠢,好蠢,她真的好蠢……千想萬想陳瓊都沒有想到,衛青心底的人竟然是皇后!
眼淚像決堤的水,止不住的落下來,一滴又一滴。陳瓊捂著嘴靠在柜下,無聲的抽泣,眼淚里全是懊悔和自責。
是她的沖動和愚蠢害了衛青,是她的多疑和妒忌害了整個長平侯府!
天子高高在上卻又是一個癡情狠辣的男人,如果他知道自己心愛之人曾對衛青贈以手繡香囊,他怎么可能不動怒?況且如今皇后不肯見他,夫妻感情冷至冰點,天子那么多疑,無論衛青與皇后之間還有沒有瓜葛,他都不會放過皇后曾經喜歡過的人(在漢初女子贈給男子香囊明珠這樣的東西,一般就代表對這個男人有意思,喜歡他,所以不會隨便送)!
難怪寧乘說天子會忽然對衛青出手很奇怪,難怪他要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除去衛青所有的兵||政大權,難怪,他存著殺衛青的心。
陳瓊失魂落魄的走出衛青的臥室,雙眼紅腫而無神,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不知道該如何救贖自己因多疑而犯下的罪過。
衛青出城今晚不會回來,熄燈后陳瓊一個人躺在榻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這些日子和衛青相處的畫面。
陳瓊心里其實很清楚,盡管他溫和有禮,時常淡淡微笑,可是衛青不快樂,而且一日更勝一日。天子的疏遠冷落,軍旅生活的漸行漸遠,這些都讓他離踏破祁連掃平匈奴的夢想越來越遠。
衛青將帥之才,男兒心胸,他就是一只雄鷹,本該屬于天空恣意翱翔,如果硬要折斷他的翅膀讓他遠離沙場,其實比讓他死更殘忍的多。自從與寧乘談話之后,陳瓊知道,衛青現在與天子的試探和隱忍更多是為了保全長平侯府,保全他的母親、孩子還有她。
就算他拼盡全力與天子斗智周旋,最好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像現在一樣賦閑在家,更不要說最壞的結局了。可是即使是“最好”的現在,陳瓊也看得出,他的微笑只是他的習慣和禮貌,衛青的郁郁寡歡早就是掩蓋不住的事實。他的報復得不到施展他的心也就慢慢的死了,一個被她害的死了心的衛青,要陳瓊在日后的漫漫時光中如何面對呢?更何況,衛青不死,天子恐怕難解心頭之恨。
如果可以的話,陳瓊真想到天子面前用自己性命去換衛青的生命和理想,可惜她不值,她什么都不是,在天子眼里她就是一個利用過的工具而已。
除非……
陳瓊撫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想了一夜,終于決定打通門道去建章宮見天子。
第二日陳瓊按照年節禮數要去堂邑侯府拜訪嫡母館陶大長公主和長兄堂邑侯陳季須夫婦。也是剛巧,她進門時就聽管家說起天子也代皇后前來拜訪大長公主了。
陳瓊沒有進正堂,她知道天子便衣離宮為了不引人注目走時都會過長廊繞到西角門,所以她有意在廊下無人處靜待,只等天子出現。
“陛下留步。”陳瓊見劉徹帶著曹小北和兩個護衛走過來,連忙扶著侍女的手走過去問安,“陛下長樂未央。”
劉徹看清了來人是陳瓊,表情里多少帶著點不耐煩,出于禮節淡聲道:“夫人請起,太主在正堂,夫人過去吧,朕還有事,先走一步。”
“陛下請等一等。”陳瓊見天子抬腳就要走,立刻道,“臣妾有話要說,是,關于那只盒子里的東西,請陛下借一步說話。”
劉徹急于趕回影嵐殿,他不放心把陳嬌一個人鎖在燕寢,更不想在一個無用的女人身上浪費時間,不過陳瓊的話確實引起了他的注意。劉徹蹙了眉心,片刻后半信半疑的看著陳瓊微微頷首。
侯府僻靜院落的偏廳里,劉徹拍案大怒:“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