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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福扎主教隨手打開一間懺悔室的門,擺出請的姿勢。
艾蒂安灰白的眉毛皺起來:“小姐,這……”他擔心克羅莉絲的安危,雖然他已經確認了那封教會文件的真偽,但誰知道這位從翡冷翠趕來的神父是不是心懷鬼胎,他寬松的長袍看起來就是個藏兇器的好地方。
斯福扎主教輕笑:“保持警惕是必須的,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只是向新繼位的瓦倫蒂諾公爵傳達教皇的旨意,不放心的話,你們盡管來搜身好了。”說著脫下外面長長的紅色罩袍。
艾蒂安當然不會客氣,他仔細的查驗一番,最終確定沒什么能威脅到公爵小姐的安全,才退遠些,讓公爵的衛兵守在大門之外。
克羅莉絲不害怕里昂主教會否有什么陰謀,一旦他有什么異動,一定會在眨眼間被外面把守的士兵用長矛捅成刺猬。
她緩步走進懺悔室,里昂輕輕關上門,插好門栓后轉過頭來,凝視著摘下面紗的克羅莉絲:“難怪他們都稱您是“維羅納的玫瑰”,克羅莉絲小姐,您確實是個絕色美人。”
他臉上疏離又傲慢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味盎然的打量,用十分真摯的語調贊美她。
克羅莉絲心中疑惑,隱隱預感到事態不妙,就在她想要打開門呼叫艾蒂安的瞬間,里昂突然抬起手,紅寶石戒指的微光在暗室中閃爍。
那塊價值連城的寶石并未鑲嵌在指環上,現在它像蓋子一樣被打開了,瞬間一股白色粉末從中噴出,克羅莉絲毫無防備下吸入了不少,她的眼前立刻像被蒙上一層白色紗幔,整個人昏昏欲睡,恍惚間她聽見有個聲音說:“睡吧,殿下,你是安全的,沒人會傷害你。”
她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了,漸漸跌入了一個黑甜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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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莉絲在一陣顛簸中醒來,她眼前一片昏暗,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她大概是被綁架了。
抬手摸了摸兩邊,她大致知道自己在一個長條木箱子里,而箱子是在一架馬車上。
克羅莉絲忍著渾身的酸軟猛敲箱蓋,一下,兩下,終于在第五下時得到回應:“別敲了,女公爵,你只能暫時住在里面,等我們離開維羅納你就能出來,如果你繼續不聽話,我就拔光你的衣服將你綁在馬背上。”
那語調十分輕佻,克羅莉絲分不清是玩笑還是威脅,但她已明白現在是無法求救的,她只是想聽聽外面的聲音,在這樣一個漆黑的箱子里,即使留有透氣的小孔,她依然感覺難以呼吸。
剛才回答她的人不是那個自稱里昂·斯福扎的男人,但聲音同樣耳熟,克羅莉絲腦海中劃過閃電,是那個和斯福扎主教一同下車的神仆!他說話時始終低著頭,都不曾露出正臉,原來他們是一伙的。
這些假扮教廷使者的狂妄之徒,顯然他們將她昏迷后從圣帝諾教堂運了出來,但究竟是用何種方法,可以瞞過戒備森嚴的守衛?難道是以她做人質威脅了忠心耿耿的艾蒂安。
想到年老的管家艾蒂安,他對自己就像對待女兒一樣,克羅莉絲一陣揪心,他現在一定急的快發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克羅莉絲覺得自己是被遺忘了,她忍不住又要敲打木箱板時,箱蓋被打開了,克羅莉絲還沒來得及適應外面的光線,就被用厚布帶蒙住了眼,雙手也被反綁在身后,扔進一個稍大點的箱子里,她可以坐在里面,但不能站起來。克羅莉絲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躲過各處崗哨警衛和城門口盤查的,車子在繼續搖搖晃晃的前行,顯然還沒到達綁架犯的老窩。
一路上,她的眼睛始終被蒙住,嘴被布條塞住,只有偶爾喝水時才被取下,克羅莉絲能感覺到一把冰涼的利刃抵在脖頸的血管上,伴隨著那名神仆親切的話語:“最好別給我添麻煩,尊貴的殿下,我們在到達目的地前不能出任何意外,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的安全了。”
所幸這些匪徒沒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在暗無天日的被綁架途中,克羅莉絲唯一不能忍受的居然是她一直穿著一件衣服,而且箱子里都是灰塵,還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她感覺自己頭發和身體都要發霉發臭了。
饑餓會影響人質的安全,臭味卻不會,也不會有人關心維羅納女公爵的儀容問題。除此之外,這幫匪徒的計劃周詳、行為老辣,不僅在光天化日下假扮神職人員,偽造文書,褻瀆神靈,而且無論克羅莉絲怎樣套話,都不能問出有用的信息,“斯福扎主教”幾乎不說話,而“神仆”總是用嘲弄來回答她的問題。
克羅莉絲恍惚的打起瞌睡,她打算養足精神,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咚”的一聲,馬車突然停下,克羅莉絲撞在箱壁上,腦袋嗡嗡作響。
她感覺自己呆的箱子被抬下車,光線從透氣孔中射進來,一根根分割她的身體,她變成一條被海浪拍上岸邊的魚,只能在掙扎中窒息或者被宰殺,她閉眼回憶模糊在久遠記憶中的母親,希望借此抑制顫抖的雙手。
木箱穩穩落在平地上,打開箱蓋的那一刻,她聞到了海風的咸腥味。
熱烈的陽光下,一個高大的影子罩住了自己,蒙眼的布條被粗魯的扯下,克羅莉絲一時適應不了刺眼的光線,她勉強睜眼,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一雙湛藍色的眼睛,烏黑的發絲有些凌亂,和自己無數個夜晚夢到的一模一樣,虛幻又真實。
他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是那名神仆的聲音,語調歡暢又戲謔:“好久不見,親愛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