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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業(yè)去上書房處理這幾日積下的政事,太子還算能干,替他分擔(dān)了些,繞是如此也忙到暮色時分才回到勤政殿。
期間梅貴人宮里的小太監(jiān)來問話,說梅貴人身子不爽利,求皇上去探看探看。結(jié)果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方公公攔了,只說皇上這兩天政務(wù)繁忙,無暇顧及后宮之事,打發(fā)太醫(yī)去請脈即可。
一邊的小順子不解,悄悄問道:“方大總管,這梅妃的老子可是禮部尚書,這樣不給面子,她若是以后給咱在皇上跟前上眼藥,使絆子,可怎生是好?”
方公公冷笑一聲,拂塵一擺老神在在道:“雜家看你這雙招子是白長了,皇上如今哪有見嬪妃的心思?別說是梅貴人,就是皇后娘娘來了,皇上說不見那還是不見。你現(xiàn)在敢去拿這些破事煩皇上,是脖子癢了要鍘刀撓撓不成?”
勤政殿是天子寢宮,千盞燈火長明,龍泉青瓷香爐白煙裊裊。
蕭業(yè)換了常服,除了漆紗籠冠,稟退了宮人,望著空蕩蕩冷冰冰的銷金床帳,心煩意亂,好像有什么東西被從心上挖走了。
他想到自己白天所做所為,離開時寶符一聲聲喚著“父皇別走”,暗暗有些后悔,本該等寶符身子養(yǎng)好了再讓她搬回去,只因自己一時的私欲,便要遠(yuǎn)遠(yuǎn)避開她,寶符如此單純,自己卻……
蕭業(yè)想到寶符今夜睡在毓麒宮,受了涼怎么辦?腹痛了怎么辦?會不會傳太醫(yī)?她一定在生父皇的氣,會不會哭腫了眼睛?
蕭業(yè)一夜未睡,直到蓮花漏壺上的漏箭指到五更,殿外方公公來叫起。
蕭業(yè)頂著眼下的烏青去上早朝,臣工看見皇帝如此勤勉,為江山社稷操勞,不由感慨激昂,直言陛下乃是明君勤王,愿為大胤鞠躬盡瘁,以酬陛下。
蕭業(yè)沒注意到大臣的拳拳決心,他想著下了朝得立即去趟毓麒宮,哄哄還在生氣傷心的嬌嬌人兒,不要哭壞了眼睛,父皇就算不能一直留在毓麒宮,也會經(jīng)常來看符兒的。
蕭業(yè)苦思冥想著怎么安慰寶符,不料龍輦還未踏進(jìn)毓麒宮宮門,就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鶯語:“阿項,你好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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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符昨日回到毓麒宮后著實傷心了一陣子,不管蕭業(yè)究竟是自己的什么人,寶符都感覺他前所未有的重要,他明明關(guān)愛自己,為何又突然冷若冰霜?難道就因為自己弄臟了他的龍袍嗎?
寶符糾結(jié)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無精打采,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又想起了慕容項。
上次偷偷出宮找他未果,這次可不一樣了,自己以前是失寵的帝姬,爹不管娘不愛,處處受制,現(xiàn)在自己臺面上可剛從父皇的勤政殿熱騰騰的搬回來,父皇還親自添了些宮人,換掉了以前好吃懶做的那一群。
皇宮那么多眼睛看著皇帝的一舉一動,自己的毓麒宮果然成了眾人巴結(jié)的對象,銀絲碳的分量都翻了一倍,日夜燒也燒不完。
巽安侯救過自己一命,自己論理也該感謝他,寶符以前人微言輕,現(xiàn)在則不同了,她要見巽安侯,即刻有人擠破了頭的為她傳話。
不一會兒,簾子外傳來動靜,巽安侯已經(jīng)請到宮門外了,只等著帝姬傳召。巽安侯雖是侯爵,可惜不過是蠻夷質(zhì)子,地位尷尬,上不得臺面,要不是上回救了寶符,蕭業(yè)賜了他些食邑,他現(xiàn)在恐怕還和以前一樣,節(jié)衣縮食度日。
此刻大胤的太和帝姬指名要見他,他就是腿斷了宮人也得把他抬過來。
寶符沒想那么多,她好奇慕容項這個原劇情的男主,想著見一見他。
寶符穿上兔毛領(lǐng)的小夾襖出了殿外,一個身量頎長的少年正靜靜候在宮門口的那株四季常青的廣玉蘭下。
寶符毫不避諱的打量他,他們鮮卑族果然與漢人不同,眉目深邃,眼珠子顏色更淺,高挺的鼻梁帶著一股野性,即使穿著與胤人時興的燕居服,漆紗籠冠和玉帶鉤別無二致,卻還是能一眼看出他是個異族的美少年。
慕容項被眼前的華服少女毫不掩飾的目光弄得有點不自在,他也不過十五六歲年紀(jì),自他被送來大胤為質(zhì),就沒什么親近的人,皇宮里的人見著他都是繞道走,生怕和自己這個北狄的質(zhì)子扯上關(guān)系,吃穿用度雖然常被宮人盤剝,但也能勉強湊活。
他一分神,就忘了和帝姬行禮,木木的定在原地。
寶符見他呆頭呆腦,不由暗笑,面上正經(jīng)道:“巽安侯有禮。”
慕容項反應(yīng)過來,急忙下跪:“臣慕容項拜見殿下。”
寶符不習(xí)慣別人給自己下跪,趕快把他攔了:“巽安侯救過本宮一命,本宮該向侯爺?shù)乐x才是。”
慕容項一時無措,他的中原話說的不很流利,一緊張更是不知該回什么,誰讓中原人的禮節(jié)如此繁瑣,文鄒鄒的,他好不習(xí)慣。
他正緊張著,忽的頭頂飛下一個黑影,寶符嚇了一跳,慕容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從天而降的暗器,定睛一看,原來手中是一只小小雛鳥,羽翼未豐,嘴巴大張,發(fā)出陣陣悲鳴,差點被自己一下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