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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位皇子之中,陸氏卻是對嬴縱寵愛頗多,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奇怪,從八歲開始嬴縱便因生病進金吾營等事遠離了一個皇子該有的優渥生活,后來,又去西境打仗,且一大變是八年,按理說這對祖孫沒有那么多相聚的時間感情也不會如此之好,可讓她意外的是太后對嬴縱的好甚至超過了嬴策。
“七王爺勞苦功高,太后娘娘多謝寵愛自然是應該的。”
沈蘇姀淡淡接一句,一邊為陸氏打扇,陸氏聞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微愣,語聲悠揚的道,“先帝便是那墨藍色眸子,先帝的母妃乃是千瀾族人,長得極美,生有異色眸子,皇帝沒有傳到那墨藍色的眸,反倒是小七得了,不僅是眸子得了,便是性子也很像,哀家長長看到那雙眸子便想到了先帝,先帝一生亦是為了大秦南征北戰,小七年紀如此便有軍功赫赫,哀家甚至想,這天下交到他手中方能讓哀家放心……”
陸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已經涉及到了儲位之爭,好似說出來才會心安,看著緩緩閉上的眸子,沈蘇姀眼底一片幽深,太后竟然屬意與他……
皇宮之中發現骸骨之事不僅讓大秦的各位后宮娘娘震驚非常,便是朝堂之上亦因為此事生出兩分動蕩,當得至此案主審之人乃是七王爺嬴縱之時許多人都放下心來,憑著嬴縱一回到君臨就能砍了竇閥表少爺腦袋的事,大家可以相信他絕不會因為畏與權勢而歪曲事實,隨后一天,有關那死者身份的消息傳遍了朝野!
當得知那死者乃是五年前畏罪自殺的大皇子嬴錚的第一侍衛之時,嬴錚,蘇皇后,甚至是整個蘇閥,這么多年被帝國淡化的舊事全部被扯了出來,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之后,君臨城中的百姓仿佛感受到了一股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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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臺樓閣,花叢掩映,雕梁畫棟,遺世獨立。
天下第一樓被稱為天下第一樓的緣故乃是因它殿中獨一無二的景致,能在這寸土寸金的君臨城之中僻處一塊占地面積極大的湖泊,而湖邊只修那一座仙域瓊樓一般的“第一樓”,比起街邊聲名遠揚的酒樓,只有這湖邊曲徑通幽的獨棟小樓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樓。
第一樓一晚上的價格君臨城中少有人知曉,只因為整個君臨城能出得起價錢住在那里的人是少之又少,外界傳言那樓中住著絕世仙子,又有人說那樓主住著一位第一武林高手,還說那樓其實早就是朝中哪位權閥的囊中之物,而那第一樓,則是他匯集門客圖謀謀反之地,流言蜚語實在太多,可說這些話的人卻都從未進過那一處。
在兩個青衣侍女的帶領下,嬴琛只帶了一個貼身侍衛正往那傳說之中的第一樓而去,從街邊的酒樓到那湖邊的閣樓看著很近,實則卻走了很遠,嬴琛眉頭急促,眼見得久走不到正要發貨,其中一個青衣侍女當先解釋開來。
“客觀莫要著急,您眼前之景皆是環境,第一樓馬上便道。”
侍女話音剛落,眼前的景致一變,一棟表面上看起來并沒有多么出奇的小樓正立在他的眼前,嬴琛眉頭微蹙的看了看,兩個侍女上前將樓門打了開,嬴琛當先走入,待那侍衛要走進去的時候卻被一個侍女攔了住。
“客觀見諒,樓上的公子點名只見您一人。”
嬴琛立時蹙眉,“你們可知我是誰——”
那兩個侍女俱是低下頭去,“公子自然是第一樓之客,只是第一樓有自己的規矩,但凡都以出得起價格的那位客人為準,他的吩咐,在第一樓內我們必須遵從,請公子見諒。”
嬴琛面色微暗,看了看那侍衛讓他留在了樓下。
沿著盤旋的樓梯往上走,沒多久便到了二樓,這樓中的布置奢華萬分,然而在嬴琛眼中也只是叫他微微有些意外而已,榻上那最后一級樓梯,觸目便看到一到白衣飄飄的背影,嬴琛唇角微抿的打量那背影一瞬,他分明沒有出任何動靜,那人卻像是后腦勺上長了眼睛一般的轉過了身來,看到那張臉,嬴琛眸色微凝。
“五殿下,那南煜檀香太后娘娘可喜歡?”
衣袂飄飛氣韻出塵,欣長的身量挺拔而俊逸,那張臉,更是長得猶如女人一般精致秀美,雖則如此,卻又一點都不讓人覺得陰柔,與那周身的仙逸氣質相合,只覺得這樣的男人只應在仙闕之中方才能見,看著嬴琛怔愣的樣子他微微一笑,“五殿下請。”
那人知道他的身份,饒是如此也一點不給人卑微之感,他甚至沒有對著他行跪禮,可嬴琛卻沒有半分不滿,那樣一個人對著他跪下去他會覺得對那人是褻瀆,看到他抬手一請他才回過神來,隨機眸光微變,這人怎么知道他已經將那南煜檀香獻給了太后。
“蘇五公子?”
嬴琛并未落座,反是眉頭一簇的看向他,來人微微一怔搖頭,“五殿下錯了,在下并非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身有要事,在下只是公子的隨從而已。”
嬴琛的眸色立時變了,他親自前來,見到的竟然只是個下人!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滿,款款落座洗盞更酌起來,一邊又道,“五殿下若想見我家公子,只怕還要再等上三兩月,而在下想,五殿下只怕是等不住了。”
骨節分明的大手仿若女子之手,纖長分明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玉白的茶盅在他的指尖更襯得他膚若凝脂指似削蔥,嬴琛不知不覺之間竟然被他煮茶的動作吸引,那胸中的不滿去了不少,再一想他適才的說的話,句句都不只是一個下人應當知道的,即便是下人,相比也是個身份地位都不一般的下人,嬴琛心中如此猜度,而后落座在男子對面。
“你叫什么?”
“在下名叫蘇詞。”
嬴琛再不說話,只打量著蘇詞為他煮茶,待那芳香四溢的茶水傾注在他面前的茶盅之時嬴琛才重新開口,“你怎么知道本殿已經將那南煜檀香送給了太后?”
蘇詞將茶盅端起來遞給他,聞言一笑,“這個殿下不必知道。”
嬴琛狹眸看他半晌,見他似乎并不害怕不由得冷冷一笑,“既然嶺南蘇氏要和本殿合作,怎么,難道還有什么瞞著本殿不成?難道宮里有你們的人?”
蘇詞聽他如此一眼不由搖了搖頭,“殿下選擇和我們合作難道不是因為相信我們的實力,既然相信便不該質疑,彼此留一點空間或許更好些,焉耆公主選夫在即,殿下不妨把心思放在這上面,有了整個焉耆王族的支持,殿下想要的東西自然更容易到手……”
嬴琛眸光微暗,“現如今的焉耆不過是殘花敗柳一枝。”
蘇詞好看的眉心微蹙,笑看著嬴琛道,“如此說來,五殿下甘愿將焉耆讓給三殿下了?”
“休想!”嬴琛極快的否定,轉而卻道,“可本殿已經于沈閥定親,婚旨已下,難道本殿還能抗旨?那焉耆公主又豈能做小!”
蘇詞搖了搖頭,“殿下和沈三小姐尚未舉行大婚之禮,更何況大秦律法并沒有說皇子不可有兩位正妃,而今,殿下的重中之重乃是在于如何讓焉耆公主屬意與您,您覺得,比文你與三殿下如何?斗武您和七殿下八殿下又如何?”
蘇詞的話直白而露骨,嬴琛聽得眉心緊緊皺起,確實,要參加那選夫,比文斗武他都不是這些兄弟們的對手,既然如此,那他如何才能取勝呢?
“走正常的流程肯定是不行的。”
蘇詞淡淡一語,似乎蘊含著無限的深意。
一道茶只喝了一口,將那茶水倒盡,她復又將那茶壺拿在手中重新沖泡,嬴琛幽深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而他好似專門給時間讓他自己去想一般,眉宇之間皆是淡色,待那茶盅被第二次斟滿,蘇詞才揚眉一問,“殿下可有想法了?”
嬴琛仍舊沉默不語,蘇詞不由將茶盅放在他面前輕聲道,“既然如此,蘇詞不妨講一個故事給殿下,在大秦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公主公開選夫的例子,孝文帝年間,彼時聲名赫赫的毓秀長公主便曾經公開選夫過,毓秀長公主那時大秦朝第一個入朝出仕的公主,當年戀慕的人不在少數,公主迫于壓力決定公開選夫,比文斗武論智,可惜,公主最終嫁給的人卻并非是那贏了她的人……”
嬴琛聽著她的話眉頭越蹙越深,蘇詞一笑道,“傳聞公主在那最后一戰的前夜喝醉了酒,一不小心便和當年的竇閥世子一夜風流,之后事發,為了公主的名節圣上只好臨時改了圣旨,在那最終的結果出來之前為公主和竇閥的世子爺指了婚。”
蘇詞頗有深意的看了嬴琛一眼便再不多說,只低著頭品茶。
良久,嬴琛點了點頭,“本殿知道了。”
蘇詞放下茶盅一笑,“殿下是聰明人,自然不需要在下多說,希望殿下能馬到功成。”
嬴琛似笑非笑,“沒想到雅名廣傳的蘇五公子竟是這般。”
蘇詞面不改色,“殿下欲成大業,若不心狠手狠些哪里能爭得過別人呢?”
微微一頓,蘇詞又道,“聽說宮中出了很久之前發生的一件命案,不知道五殿下可需要我家公子幫忙呢?”
嬴琛面色略有些陰沉,“這個就不必了。”
蘇詞意味不明的低頭一笑,“我家公子做事向來喜歡盡在掌握,如果五殿下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家公子很愿意幫忙,畢竟,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