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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洵側頭躲開,左手穩(wěn)穩(wěn)地握住韁繩,右手同她纏斗,很是游刃有余。
將她的手壓在背后,王洵輕笑道:“小女郎何必生那么大氣,今日就當你還了我的人情如何?”
這當然是給裴蓁蓁一個臺階下,裴蓁蓁冷哼一聲,意味不明。
“既來之則安之,前方便是桓家馬場了。”
大門打開,王洵同桓陵交好,是這里的常客,立刻便有馬場的仆人迎上來。
*
洛陽宮,太極殿外,朝議結束,百官陸陸續(xù)續(xù)從殿中走出。
蕭明洲攏著袖子走下臺階,玄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都好看三分。
“中書令留步。”
蕭明洲回過頭,劉鄴帶著笑快步走到他身旁。
他笑容謙和,仿佛儒雅君子,但比魏人略深的眼窩以及高挺的鼻梁卻暴露出他胡人的血統(tǒng)。
“原來是將軍。”蕭明洲看了他一眼,態(tài)度很是冷淡。
劉鄴降了南魏,在南魏幫助下順利當上了匈奴王。為了顯示他對南魏的臣服,劉鄴為自己取了這個漢名,來到洛陽城中學習中原文化。
南魏陛下李炎封了他一個將軍的虛銜,劉鄴廣納門客,余暇時常同世家子一起出游,似乎在這洛陽城中待得很自在。
劉鄴臉上的笑意并未因為他的冷淡而減弱:“可是平日里下臣何處做得不妥,得罪了中書令大人?”
“將軍說笑,你我素無往來,又何談得罪?”蕭明洲反問。
劉鄴眼神幽深:“是么?那中書令大人在今日朝會上,為何要極力阻止下臣的上奏?”
蕭明洲失笑:“我等為官,自要為國為民,我駁斥你的上奏,當然是因為你的上奏,于南魏無益,同個人恩怨無關。”
“匈奴臣服于大魏,這些年來視其為主,處處以大魏為先,中書令還要如此揣測我匈奴,實在叫小王心痛啊。”劉鄴意味深長地說。
“匈奴既是大魏的臣屬,那么君主無論做什么,臣子都該感恩戴德。”蕭明洲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隨后負手向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劉鄴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
中書令,蕭明洲。
他一定是匈奴崛起路上,最大的一塊攔路石。
背對劉鄴,蕭明洲的臉色也不好看。
這位匈奴王在洛陽城中的口碑很是不錯,坊間多傳他行事頗有君子之風,世家中與他交好的郎君也不少,但蕭明洲卻覺得,劉鄴并非善類,更不是什么與世無爭的角色。
蕭明洲眼神冰冷,有他在,匈奴休想吸著南魏的血壯大。
*
照夜玉獅子打了一個響鼻,鬃毛柔順,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
裴蓁蓁眼中不由露出喜愛,這樣神駿的馬兒,實在難得一見。
王洵把照夜玉獅子牽到她面前:“這是我叔父多年前從大宛為我?guī)Щ氐鸟R,當時還只是一匹小馬駒,養(yǎng)到如今,才算成年。”
裴蓁蓁記得,王洵當日救她,騎的似乎,就是這匹照夜玉獅子。
“要不要騎它跑一圈?”王洵提議道。
“好馬認主,怎么會輕易讓生人駕馭。”裴蓁蓁溫柔地摸了摸馬兒的鬃毛。
王洵笑道:“玉獅子性情溫順,何況,還有這個——”
他解下腰間荷包遞給裴蓁蓁,裴蓁蓁打開一看,原來是一袋子飴糖。
“玉獅子最愛吃糖,你試試。”
裴蓁蓁拿出糖塊,伸出手放在照夜玉獅子眼前,馬兒舌頭一卷,便將糖吃了下去。接連喂了它幾塊,照夜玉獅子似乎就同她親近起來。
王洵扶著裴蓁蓁上馬,握著韁繩,裴蓁蓁道:“便是不用你,我也上得來。”
雖然身量不足,看起來會有些狼狽便是。
王洵莞爾:“是嗎?”
裴蓁蓁駕著馬走在他身邊,兩個人慢慢說著話。
“好你個王洵,將我扔下,原來是為了討好小女郎!”桓陵騎在馬上,遠遠就對王洵叫道。
他說完這句話,加快速度上前:“我倒要看看,你藏起來不肯叫我看見的是哪家小女郎。”
竟然讓王洵心甘情愿為她牽馬。
從背后繞過去,桓陵看見裴蓁蓁的臉,遲疑道:“這位是...”
他還以為,必定是哪家認識的女郎。
桓陵把同自家和王家交好的世家女郎都數了一遍,確實沒有能對上的臉,難不成是他記漏了?
不可能,他桓十三交游廣闊,記下了就不會忘。
“這位是裴家小女郎。”王洵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