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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她十七八歲的年紀,眉若遠山含黛,目似朗月明星,瓊鼻挺翹,櫻唇兩瓣,粉嫩的玉頰上,斑斑泥土被眼淚洗出一條晶瑩明亮的淚痕,麗色生春,清麗無雙,美貌絕不在蘇婉怡之下。
王肅觀對著那位女子微微一笑,負手而立,抬眼從那五位侍衛臉上一一看去,一股凜然不可逼視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雖然一言未發,但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幾乎如刀子一般刺進了那五人的心間。
那五人身上的氣勢頓時矮了下去。
“敢問兄弟是誰,這是司馬費大人點名捉拿的犯人,我們有上命在身,還請兄弟不要阻攔。”
另外一位人模人樣的衙役定了定神,恭敬有禮的說道,可他始終都不敢再向王肅觀的眼睛看去,不知為何,他一看王肅觀的眼神,便有一種氣餒、心虛的感覺,仿佛自己的軟肋便對方握在手中一般。
“致果校尉王肅觀。”
王肅觀輕拍著衣服,也不知道那位挖耳朵的大哥有沒有將耳屎彈在自己的衣服上,天啦,還讓不讓人活了。
其中兩名衙役相對看了一眼,捧腹而笑:“致果校尉……我說兄弟啊,你哪兒來的狗窩里面爬出來的,跑這兒冒充致果校尉……兄弟我看你一表人才,好心提醒你,以后要冒充朝廷命官,你可得冒充一個福星副將,可別冒充那倒霉的致果校尉了,窩囊到被手下毆打致死,這樣的東西,就算是做了鬼,也是倒霉鬼,你可得悠著點啊。”
王肅觀并沒有與他爭辯什么,因為他本身還不是致果校尉,吏部的文碟只怕要過些天才能頒發下來,那時候自己才是真正的致果校尉。
不過,他也聽出了端倪,這人所說的,八成是上一任致果校尉,沒想到他竟然是被下屬毆打致死,看來的確窩囊,只怕這致果校尉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感覺告訴他,他今后的路不會那么順利。
“她賣身葬父,我已經買了,公平交易,童叟無欺,如果司馬費大人想來拿人的話,就讓他親自來找我王肅觀。”
王肅觀斬釘截鐵的說道。
挖耳朵的那衙役立刻火了,綠豆眼一瞪,往地上吐了口痰,大聲道:“呸!就算你是致果校尉,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就敢干涉我們費司馬辦案,我再呸!”
他又一口痰往地上吐去,卻吐到了王肅觀的鞋子上。
王肅觀火了。
那是蘇婉怡親手為自己做的鞋子,而且是蘇婉怡所做的第一雙鞋子。
王肅觀身形一動,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挖耳朵兄弟已摔倒在地,被王肅觀一腳踩在地上。
那四駭然大驚,公然毆打衙役,目無王法,完全可以捉回去。
可是,就在他們剛要拔刀之時,黃大力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左腳踹到一個,右拳打翻一人,三下五除二,搞定了其他四人。
“你要打架也不帶上我,太不夠哥們了,還好嫂子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不然真要錯過這場好戲了。”
黃大力興奮的傻笑著,他力氣極大,那四個衙役又是狐假虎威,哪真是什么練家子,如何是黃大力的對手,一個個躺在地上狼嚎。
王肅觀仿佛根本沒有看見黃大力一般,不去理他,踩著那挖耳朵兄弟,陰沉沉的道:“如果是以前,你已經死了,感謝老天吧,不要再有第二次。另外,這位姑娘已經被我買了,如果她真的犯法,叫司馬大人拿著證據來捉人。”
挖耳朵兄弟訥訥的應著,也不知道有沒有將王肅觀的話聽進去,不過王肅觀也知道,跟他們說什么也沒用,這些人回去之后添油加醋一番,只怕司馬大人不把自己恨死才貴。
要是這位女子是冤枉的倒好,他倒無所謂,可如果這位女子真要是個犯人,估計他又要跑路了。
王肅觀抬起腳,看著那正用一雙點漆般的妙目望著自己的楚楚可憐的女子,忽然感覺自己真有點像個英雄,虛榮心大是滿足,胸腔挺的更高了。
男人的正義感,就是英雄救美。
王肅觀忽然這樣認為。
第二十二章 :癡臥美人膝
“相公,她也挺可憐的,你就別罵她了。”
蘇婉怡已可以坐起來,小心翼翼的替相公擦拭著手臂上的鮮血淋漓的咬痕。
王肅觀本以為將那小姑娘從衙役的手上救下,她該對自己感激涕零才是,沒想到這姑娘是屬狗的,張口就咬了自己一口,痛的王肅觀眼淚鼻涕流了一路。
原來那小姑娘聽到王肅觀自報家門,聲稱自己是當官的,并且是致果校尉,早已根深蒂固的認為官官相護,并不接受王肅觀買她的好意,反而把他當成壞人,賞他一“吻”。
王肅觀忍著痛,跺著腳跟她解釋了一路,說自己怎么怎么好,并與黃大力將女孩的親人入棺,置放在義莊,小姑娘這才放松了警惕心,跟著王肅觀來到了客棧。
可誰知,這小姑娘不僅是屬狗的,還是屬藏獒的。
王肅觀本想將她帶到客房中,讓蘇婉怡給她找些換洗的衣衫,整理一下儀容,哪知這姑娘把王肅觀當成了占人家小姑娘便宜的淫賊,一看見“淫賊王肅觀”要將自己推入客房,嚇得尖叫一聲,又給王肅觀的手臂送上見血的香吻。
王肅觀沒好氣的回頭瞪了小姑娘一眼,氣道:“早知道你本事這么大,就不用得罪司馬救你了。”
女孩怯生生的站在旁邊,像個做了壞事的孩子,低著頭弄著衣服上吊著的麻繩,小聲說道:“大人,婢子哪有什么本事了,婢子一點本事都沒有,否則也不會……”仿佛想到傷心事,又要哭出來一般。
“誰說你沒有本事,只要你血盆大口一張,獠牙一露,牢房中的鐵鏈鎖頭……”王肅觀渾沒注意到小姑娘黯然的神色,越說越起勁,可被老婆輕輕捶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訕訕笑了起來。
“你放心好了,從今以后,你只要照看好我這位如花似玉的寶貝夫人就行了,司馬大人絕不會找你麻煩的。”王肅觀立刻跳轉了話頭,拍著胸膛保證起來。
女孩訥訥的應了聲是,轉過身去悄悄擦拭起了臉上的淚水。
王肅觀郁悶之極,這小姑娘真是個屬藏獒的愛哭鬼,一路上哭個沒完沒了,咬個沒完沒了,現在又哭起來了,實在是有些心煩。
蘇婉怡心腸好,將小姑娘喚了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拉著她的手,安慰了幾句,那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蘇婉怡的安慰之言當成罵她的話了,“哇”一聲抱著蘇婉怡哭了出來。
看她將老婆抱的那么緊,王肅觀嚇得臉色大變,姑奶奶啊,我老婆身上有傷,可經不起你這么折騰。
“老爺、夫人,婢子失禮了,可婢子實在是忍不住……”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淚眼朦朧,像個嚇壞了的孩子,抱著蘇婉怡就是不肯放開。
“別婢子婢子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習慣你這種稱呼。”王肅觀皺眉道。
這位小姑娘,名叫余淚簾,家中有一塊牧場,以養馬、販馬為生,時常給官府賣些馱馬、乘馬、戰馬等。前天上午,她與父親余富貴一行人帶著一百匹馬,按照約定,交付給官府,可黑鐵城司馬和司牧監狼狽為奸,事后變卦,帶走了馬匹,卻不給錢。
余富貴憤憤不平,一行人跑去都督府長史手下告狀。這位長史乃是他們好不容易巴結到的正五品上的大官,相信有他作主,一定可以將錢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