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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江棲還是不樂意的,用他的話說就是晚些這身份還是要單獨還給江兆, 可如今江兆已經不曉得去哪兒逍遙快活去了, 他自個兒說是吃了這么多天苦頭, 要去放個假。
偶然傳了風聲出去,說澹臺大人急不可耐地伴駕伴到了長公主的床榻上,兩人不知怎么還真看對了眼, 如今顛鸞倒鳳好不快活, 公主府也懶得出去否認。
誰料得到, 澹臺大人把長公主的夫郎搞掉了竟是能自己上了位,外人也只得感慨了一句造化弄人。
對江玨來說唯一不算順心的就是不合時宜上門的賓客, 帶著兩三個皮相妖媚還會些功夫的男人,明面上說什么送給她打發時間, 可回頭一個個的就往她床榻上沾。
見一個大男人身披輕紗嬌柔婉轉還不算什么, 最可怕的是被恰好從外面回來的江棲逮到了, 也不知道是被赤身丟出府的那些個男人慘, 還是被尋了個撫慰心靈的借口在床上折騰了一頓的江玨慘。
江棲不喜歡在床榻上用那些助興的玩意兒, 不是傷身就是累贅, 偏偏愛好研習房中術,還當著江玨的面和她講什么陰陽調和之理。
羞得江玨找了個機會, 把那些書一把火全燒了去燉了個湯,給自己補補。
去行宮那日一早她就被從床上拖了起來,內里先套上了鎖子甲護心鏡,除了厚厚的外袍和披肩, 其余穿得輕便。
又被江棲捏著耳朵交代了一遍,“在我身邊別亂跑,也別逞能,遇上事情趕快躲。”
江玨胡亂點頭,反正腿長自己身上,總不能一直拴著自己。
“不然打斷你腿。”
江棲說得輕描淡寫,但江玨懷疑他想來真的,抬腳離他遠了一步,生怕他一個瘋魔把自己腿給打斷了。
無奈瞅見了江玨的小動作,江棲還是放軟了話,這才把人抱了回來,直接送上了馬車。
從公主府出去的一行馬車與宮里頭出來的車駕碰了頭,江玨這才知道,除了魏太后之外,江珞也被一起捎上了,祈太妃卻不曾有人去知會。
宮里人說,一把年紀了,祈太妃怎么作妖都被太后拿捏得死死的。
江玨對此不置可否,懶洋洋地軟了骨頭,被江棲抱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也不知道到底聊了些什么。
最后實在是詞窮了,江棲覆手闔上了她的眼,“無聊就睡吧。”
懨懨瞪了他一眼,江玨翻了個身,改橫躺在他腿上,仰面朝上拉拉江棲的袖口,掐著甜掉了牙的嗓子撒了個嬌。
“我想吃蓮子了。”似乎覺得沒什么挑戰性,江玨還特地強調了一句,“要生剝的,不要干貨。”
不是睡就是吃,都是自己慣的。
江棲也是哭笑不得,“這個季節哪有,要等入了夏才行。”
捏捏她的鼻子,把人親到透不過氣,又把自己的腹肌和窄腰貢獻了出來,這才算是安撫下來。
向著帝京外行了一段路,沿路兩邊風景正好,山崖陡峭奇絕掛皚皚白雪,枯松斷柏散布其上觀若搖搖欲墜,路旁終年不衰的低矮灌木叢生,狹道盡頭刺入一線天光耀人雙目,若是無事自然是下車賞玩的好。
西山路遠道躋,車駕行于谷坑,一行人在半道開闊處略作休整。
眾人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隨行的都是心腹,自然知曉往后會發生些什么。
江玨也被江棲喚了起來,他又不放心似的強調了一遍,“下車后別亂跑。”
“你也小心。”江玨也回了一句,這才戀戀不舍地撒開了江棲的腰腹,也不知是舍不得人還是舍不得這手感。
解開了外衣,江玨套上侍婢的衣服隨人下了馬車,留江棲和一喬裝打扮了的替身在馬車上。
臨下車前,江玨深吸一口氣,回望了他許久,欲言又止。
“要我陪你嗎?”
江玨搖頭。
不待說些什么,江棲湊上來親了親她的唇瓣,“好了,去吧,別擔心我。”
一部分嬌柔的婢子們趕不動路,太后體恤,讓她們留在了原地略作休整,隨后再讓跟上,其余車駕先行。
也知道這行的是險路,原本前后開道跟隨的甲士暗衛改做周環太后公主的馬車,護其安寧。
原本公主的車駕內,扮作江玨身份的女性暗衛規規矩矩坐在主座上,余光瞟見身旁的江棲正閉目養神,她多望了一眼,不得回應。
她像是為美色所惑,直愣愣地盯住了那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直到后者抬眸,眸中冷惡如寒冰刺入骨髓,讓她訕訕收回了眼,垂下頭去不做聲。
一來一去間,外頭騷亂已然連成一陣。
“有賊子,保護太后和二位公主!”
車內兩人巍然不動。
“你知道嗎?”
江棲微瞇著眼望向窗邊,生得極好的容貌牽出一縷若有似無的笑,明明是對車內另一人說話,卻沒有勻給她一個眼神。
扮作江玨的女子心里一緊,汗毛倒豎,冷汗一滴順著后背滑落洇于衣衫,涔涔生涼。
等回過神來,手已經按上了自己袖中的冰涼暗器。
毫無防備的后頸正暴露在她眼前,可已經沒有機會給她了。
霎時她世界里的一切恣意顛倒反復,睜開的雙眼終于定格在了自己穿的靴鞋上,那上面帶著染毒的銀勾,見血就是催魂奪命。
最后一絲供給上的血氧讓她想起了曾經聽過的一句話,人死的時候最后一個失去的是聽覺——
“我給了她那么多次機會,怎么就這么傻呢?”
人頭滾落在腳邊,驚懼駭然的神情幾乎撕裂這張和長公主有幾分相似的容顏,被他踢出了車輦,在外頭引起幾聲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