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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悠后知后覺地從混雜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見母親手里的盒子和塑封袋,想起四年前的夏日里她的探索未能達成的發現。那時她接到知遠的電話,一只手握著手機,另一只手只隨便翻了翻上面的文件,卻不想底下竟然藏著這樣的東西,她一直以為他扔了的——作為她的丑惡和罪證,卻不想他一直深深地珍藏著——作為他和她愛的印記。
可是她聽見知遠說,“扔了吧。”
方知遠覺得是時候毀滅這最后的印記了,他決心離開姐姐的生活,就絕不會再陷溺于這些或不堪或光鮮的回憶,更不能留下任何對姐姐的不利,但他也不打算悄無聲息地,那就讓這作為他給她的最后懲罰——她決然地向前走,他也要做出棄之如敝履的姿態,他不在乎。
于是他說,“媽,沒什么必要,扔了吧。”
他說扔了吧,他滿不在乎地說扔了吧,像是丟棄廢紙一般輕巧。
那是他們的開始,那是她執念生根發芽的見證,是他們愛情的唯一痕跡了。
他一直留著,這是她四年前未能發現的東西。
現在他卻說,扔了吧。
方知悠的淚水決堤而出,她意識到自己又失控了。
她啞著嗓子問,
“扔了,怎么能扔了呢,你告訴媽實話了嗎?”
“姐…”
“媽,我告訴你這是——”
余麗萍看見兒子快步走過去堵住了女兒的嘴,她發覺自己其實一切都明白。
可是,不不不,別說出來,余麗萍默默祈禱著,不要這樣懲罰她。
方知悠掙開弟弟的手,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她絕望地捶著他的胸膛,淚水鼻涕糊了一臉。
“你告訴媽呀!你說實話呀!”
方知遠記起那晚月光下美如平湖的身體,舌尖上也略微泛上鐵和甜膩的氣味,姐姐難道,只是在慪氣嗎。落在身上的拳頭像是清楚明白的宣示,這痛感他甘之如飴,像是終于戳破了窗戶紙般,讓他有種莫名的松懈。
“你說呀!你為什么不告訴媽這是誰的!”她還在崩潰地痛哭著,揭開傷口上的血痂般露著淋淋的皮肉,鐫刻在內心里痛入骨髓般地昭示著,她或許還愛他。
在這個庸碌繁雜的世間,他想他是不相信愛情的。曾經莎樂美誘惑了他,為那阿爾忒彌斯繪上了美杜莎的面龐,給了他一條晦澀的指引,他錯失了這條信息。
現在他不想再失去了。
他握住姐姐的手,聽見自己開口,
“媽,這是姐姐的,我和姐姐留下的”
余麗萍抖著的手垂了下去,盒子里的文件鋪散一地,她頹然地坐在地上,造孽啊這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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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年姐姐是打開過盒子的,但是因為接電話沒有細翻,這或許算個小小的伏筆吧
窗戶紙戳破了
之前有寶貝問過,現在可以看出這種對于未知危險的預感姐姐是遺傳自媽媽的
最后一次痛了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