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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寧抱著書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是黃昏,房間里的燈重新亮了。
窗外傳來季饒和老師父的說話聲,季饒在跟老師父提議,想幫忙把幾個房間破損的窗戶框重新釘一遍。
做晚餐時,葉懷寧主動去了廚房幫忙,他不會做飯,只能幫老師父打打下手。
外頭不時有乒乒乓乓的聲音,葉懷寧聽得有些心煩,一句話未說。
吃完晚飯,葉懷寧坐回床上,繼續看下午只看了一半的佛經。
季饒來敲他的門。
“懷寧,能不能開一下門?我就跟你說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
葉懷寧翻過一頁經書,季饒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聽著有些不真切,他不太想動,但那人鍥而不舍,不斷輕敲他的房門。
葉懷寧冷淡的面龐出現在驟然拉開的門后,季饒收了手,將抱在懷里的熱水袋遞給他:“我剛在我那間房的抽屜里找到的,灌了開水進去,你怕冷,夜里拿這個暖腳,會睡得舒服一些?!?
葉懷寧沒接,冷冷看著他。
季饒又將東西往前送了送,聲音更輕:“你拿著吧?!?
僵持片刻,葉懷寧到底伸手將東西接了過去。
他不會跟自己過不去,他腺體沒了,抵抗力不行,容易生病,這么冷的天確實需要這個。
在葉懷寧關門之前,季饒猶豫問出口:“懷寧,……你的發情期是不是快到了,你身上帶了抑制劑嗎?”
葉懷寧擰眉,直接關了門。
坐回床里,葉懷寧從自己的羽絨服口袋里摸出了抑制劑,好在他隨身帶著這個和每天要吃的藥,季饒的話提醒了他,他的發情期確實就是這兩天了,他得提前吃抑制劑以防萬一。
就著水囫圇將抑制劑吞下,從前覺得分外難吃的東西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入口。
將身體蜷縮進被窩中,有了那個熱水袋,確實好過了不少。
葉懷寧閉上眼,沉沉睡去。
第46章 他不需要季饒,永遠都不再需要他。
葉懷寧睡到半夜又一次醒來。
腳下的熱水袋還有余溫,炭盆里的火燒得旺,被子里不冷,葉懷寧甚至渾身發熱,心跳得很快,他蜷縮起身體,閉起眼,試圖強迫自己再次入眠。
發情期總是難熬的,尤其沒有腺體以后,抑制劑能安慰身體里的渴望,但心理上的空虛,只能靠自己扛過去。
其實過去三年大部分時候,他發情期也是靠抑制劑度過,他和季饒的時間很少同步,他的alpha存在的意義,從來就約等于無。
在這件事情上,葉懷寧并不想再提后悔那兩個字,選擇是他自己做的,他也曾經得到過短暫的歡愉,無謂一直陷在后悔中,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從來不是他的個性。
輾轉反側,始終難以成眠。
季饒睡得不沉,聽到隔壁房的動靜,很快就醒了。
老舊寺廟的房間隔音很差,床鋪也是木板床,隔壁房一個翻身這邊都能聽得清楚,更別提葉懷寧翻來覆去,像是失眠了。
他知道葉懷寧是發情期到了,抑制劑有用,但也沒那么有用,以前這種時候他在外地拍戲,半夜總得和葉懷寧通幾回電話,要哄著葉懷寧他才能睡著,葉懷寧一直很黏他,他知道,但那是以前。
發情期沒那么好熬,有alpha的安慰會好很多,但現在他去敲隔壁房間的門,只怕會適得其反。
季饒下了床,拿起了擱在墻角的吉他。
下午的時候他在老師父那里拿到了這把吉他,這是老師父帶來的、唯一一樣留有過去印記的東西。吉他已經舊了壞了,發出的聲音混沌不清,下午修好電之后他順便把這把吉他一并修了,還擦拭干凈暫時放在了自己這里。
試著調了一下音,季饒抱著吉他重新坐回床上。
葉懷寧翻過身,依舊心神不寧,直到耳邊傳來隱約的吉他音。
愣了愣,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葉懷寧的眉心漸蹙起。
他沒再動,心緒斂回,安靜地聽。
季饒彈的是一首上世紀的老歌,緩慢且悠揚,他跟著輕聲哼唱,嗓音低沉,斷斷續續地鉆進葉懷寧的耳朵里。
葉懷寧重新閉起眼,在這樣揮之不去叫他說不出滋味的聲音里緩緩睡去。
隔壁逐漸安靜,季饒停下撥弦,屏息聽了片刻,終于放下心。
放下吉他躺平身,他自己卻睡不著了,手枕在腦后盯著頭頂漆黑的房梁,想著一墻之隔的那個人,心緒始終不得平靜。
這一覺,葉懷寧睡到了早上九點才醒,身上的發情熱退去,精神好了很多。
拉開窗簾,外頭雪沒停,但已經比昨天小了不少。
葉懷寧心中稍定,等明天雪再小一些,即使下不了山,直升機也能上來了。
季饒正跟著老師父在院子里掃雪,積雪大多鏟去了院子外,余的堆在四處角落。季饒扔掉掃把,興致勃勃地堆雪人,絲毫不顧包扎起來不能碰水的雙手。
葉懷寧不感興趣地看了一眼,出門想去廚房燒開水,兩只裝滿水的熱水瓶就擺在他房間門口。
聽到開門聲,季饒回頭,拍掉手上的雪走過去:“你醒了?”
說話時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葉懷寧的臉色,看他精神似乎還不錯,終于松了口氣。發情期最難熬的總是第一夜,之后多半不會有什么問題。
“昨晚睡得好嗎?早上我看你一直沒醒,先幫你燒了水,你直接拿去用吧?!?
季饒的嗓音溫和,看著葉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