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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王他為什么不喜歡我?他不喜歡我,那我也不喜歡他好了,我喜歡子期,子期也是喜歡我的。”
“魏姝死了,謝蘭臣死了,父皇母后死了,我也死了,都死了,都要死的……”
魏婧像得了失心瘋,每天亂喊一氣,還有許多大伯和弟媳之間不干不凈的話……仆人們管不了,但又不敢不管,無奈之下,只能把此事匯報給攝政王府。
不管怎么說,攝政王是他家主子的大哥,主子不在,大哥幫主子處理家事也是應該的。而且,這“家事”又恰好與攝政王有關,不管魏婧喊的那些話是真是假,由攝政王自己處理,總歸比別人處理更便宜。
謝蘭臣日理萬機,又常住宮中,此事自然沒有直接匯報給他,而是先匯報給了謝閔。
謝閔親自在魏婧屋外聽了會兒墻角,果然聽到了許多荒唐話,這還不算,他竟然還從魏婧房間里,翻找出了一本話本,看字跡,是魏婧親手寫的。
話本里,魏婧說自己是重生的,經歷過兩世,而話本中所寫的故事,正是她的上一世……
謝閔雖然覺得荒唐,但魏婧畢竟是謝子期的妻子,他不敢擅作主張,便把那本話本呈給了謝蘭臣。?
第82章 莊周夢蝶2、難道你也是重生的?
謝蘭臣看完話本, 并沒有說什么,第二天卻親自去見了魏婧。
魏婧見到謝蘭臣,眼睫顫了顫, 似乎神志清醒了些,但目光在落到他手中的話本上后, 卻又忽然嘻嘻笑了起來:“你看過我的話本了, 是不是很有意思?上輩子我們才是夫妻呢?!?
見謝蘭臣不答話, 她又自顧自說道:“怎么不說話?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重生的?如果我不是重生的, 我怎么會知道魏姝的醫案在哪兒?上一世的魏姝,可沒這么好運氣等到醫案救命,她早死了!”
提起魏姝的死, 魏婧笑得更開心了。
謝蘭臣不悅地皺眉,打斷她道, “就當你是重生的, 可你現在這副精神混沌的樣子,你確定你記憶里的上一世, 真的就是你的上一世嗎?”
這話有些繞,魏婧聽得半懂不懂,問道:“你什么意思?”
謝蘭臣道:“你覺得最能證明你重生的,是你救了魏姝的命, 對嗎?那你可知道,我當時為什么會選擇和你一起找醫案, 而不是幫其他太醫找嗎?”
當時宮宴上,魏姝因為郭皇后的熏香發病,生命垂危, 可唯一能治療魏姝此種急癥的太醫, 卻早已致仕歸鄉。彼時, 只有找到十幾年前,老太醫給魏姝幼時診治的醫案,才能救她。
太醫院歷年的醫案,是統一存放在一起的,只是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年,一時不好翻找,于是太醫便叫來許多識字的宮人,一起查找。而魏婧卻覺得,太醫院存放醫案的地方,緊挨著院里歷年存放藥材收支賬簿的地方,可能二者會有混淆,想要太醫也分出人手,去查賬簿。
太醫們卻覺得是多此一舉,不肯浪費時間,魏婧便帶上自己的婢女親自去查賬簿。但當時,謝蘭臣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她,并幫她一起查找了起來。
魏婧回憶起那天的情形,不由狐疑又震驚道:“難道你也是重生的?”
謝蘭臣卻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我如果真是重生的,你父親魏藻哪里還有機會榮登大寶呢?
“倒是你,你在話本里說,因為你是重生的,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魏姝因何發病,宮宴當天,你在給前皇后郭氏請安的時候,便故意弄壞了她的禮服,讓她不得不換了一件沒有熏香的衣裳,但卻因為疏忽,忘了幫郭氏熏衣裳的冉嬤嬤,身上沾染的也有此種香氣,這才沒能阻止魏姝發病。
“可你在西北能設計魏姝和謝虔,我看你也不算太蠢笨,便是因為一時疏忽,沒想到冉嬤嬤,后頭太醫們查找醫案,你明知醫案就混在賬簿中,卻當真說服不了那些太醫去查賬簿嗎?還是你覺得,你和幾個婢女,便能抵得上幾十號宮人,必然能及時找到醫案救魏姝?”
魏婧被問得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回道:“不是還有你嗎?你可以一目十行,最終醫案也確實被你找到了?!?
謝蘭臣道:“也就是說,你確定我一定能趕在魏姝最后一口氣前,找到醫案,對嗎?”
“我……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想和魏姝復婚,就一定不會讓她真死了?!蔽烘合袷窃谡f服謝蘭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對,就是這樣的!”
“那你猜對了?!敝x蘭臣道,“當時即便沒有你去查找賬簿,我也會去的,除了存放賬簿和醫案的地方,太醫院其他存放檔案處,甚至太醫們案頭的紙張,我同樣都讓人去查了?!?
他做這些,并非他未卜先知,只是考慮事情更周全罷了。
十幾年前的醫案,可能會混在太醫院的任何地方,而人命耽誤不得,自然各個地方都要同時查。
當然,那本醫案,最有可能還是在醫案室里,但醫案室里查找的人手,已經足夠,而魏婧當時在宮宴上又舉止異常,謝蘭臣這才也去到賬簿室,順便查探情況。
最終,魏姝的醫案還是被謝蘭臣親手找到了。
也就是說,即便當時沒有魏婧,醫案也能找到,魏姝也不會死。
魏婧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蘭臣的意思,但卻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不是這樣的,你在騙我!魏姝的命就是我救的!”
重生后,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救了魏姝,甚至把大安提前兩年亡國,以及自己和謝子期的悲劇,全都歸咎于自己讓魏姝活了下來——可現在謝蘭臣卻告訴她,魏姝不用她救也不會死,那上一世的魏姝怎么死了呢?
“我也有一個話本故事,”謝蘭臣盯著魏婧的眼睛,不顧她的不敢置信,繼續說道,“宮宴那天,即便郭氏提前免除了后宮諸人的請安,但你常以賢淑自居,所以清早還是去給郭氏請安了。但卻在請安時,不小心用指甲掛壞了郭氏的禮服,你不敢承認,便把此事推在了為郭氏準備禮服的宮人身上。
“而在隨后的宮宴上,魏姝突然發病昏厥,你作為一位賢淑的公主,堂姐性命垂危,你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于是便帶上婢女,也去幫忙查找醫案。但是醫案室里人手已經足夠,于是你便去了賬簿室,順便還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理由:兩間屋室挨得那么近,指不定便會有賬簿和醫案混淆的可能。
“但其實,你并不在乎能不能找到醫案,你只是想讓大家看到你的賢淑罷了。可事情就是這般巧合,那本醫案竟然真的混在賬簿里。
“你陰差陽錯救了魏姝,又在幾個月前,通過禁止販賣海外香料的禁令,猜到了魏姝發病的原因,于是,你便給自己之前的行為做了裝飾美化,臆想出了你是重生的?!?
謝蘭臣最后還真心實意地評價道:“不得不說,你編故事歌頌自己的能力,真是不錯?!?
“我沒有編故事!”魏婧連連搖頭否認,變得有些急躁起來,“上一世如果真是我臆想出來的,那我為什么不干脆臆想,上一世我們成婚后,你也像喜歡魏姝那樣喜歡我?反而要把自己臆想得那么可憐,被你冷漠以待?”
“因為只有我不喜歡你,對你不好,子期才有可能會憐惜你,進而幫助你,再漸漸喜歡上你。”謝蘭臣道,“如果在你的話本里,我們真的琴瑟和諧,以子期的秉性,他對你只會有恭敬,絕不會違背人倫喜歡上你。
“你會編出話本里那樣的劇情,倒說明在你心里,還是更喜歡子期的。”
“那我哥哥呢?”魏婧極力地想證明話本上的都是真的,“上一世他死了,這一世并沒有死,難道我會在話本里故意把自己的哥哥寫死嗎?而且,話本里的我也死了?我為什么要給自己臆想一個這樣的結局!”
她甚至有些惡狠狠地盯著謝蘭臣,仿佛只要謝蘭臣敢再反駁她,她就要撲過去廝打一般。
謝蘭臣卻視若無睹:“據我所知,你和你哥哥之前的關系,尚算和睦,但如今,你哥哥卻時常寫信辱罵你,覺得是因為你無能,才害死了你們的父母。
“當然,和你比起來,他才是最無能的那個,你至少還為挽救大安掙扎爭取過,他卻只會依靠母親和妹妹,沒人依靠的時候,還要罵你撒氣。曾經的好哥哥,突然變成了這般令人憎惡的模樣,你心里其實更想他死了吧。”
謝蘭臣又道:“同樣的,你心里大約也很痛恨自己無能,所以也希望自己能在大安亡國之前就死去。而且,你特意讓自己死在子期起兵前,是因為你知道,你根本阻止不了子期攻打大安。
“你父親殺了徐翰林,徐翰林的親兒子身體本就不好,受此打擊,生了場重病,人也沒了,但就因為對方在死前,埋怨了一句怪不得熒惑守心會現世,被你父親得知后,竟然令人杖責尸首,杖刑過后才準收斂。殺父之仇,辱兄之恨,豈是兒女情長能消弭的?你知道自己攔不住他,索性就在話本里,讓自己死在他起兵之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