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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兀那恒沒再派人一起去,然而最后還是有人被抓了,而且要采買的食物也沒能買到。
山下的人一見到生面孔便十分警惕,又聽他們一下要采購許多的糧食,便更加疑心,于是米行老板一邊拖住他們,一邊偷偷報了官……
雖然這次被抓的不是自己人,兀那恒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因為沒買到糧食,便意味著接下來他們要餓肚子,他們一共三百來號人,僅靠山里稀少的野味,根本撐不了幾日。
照這樣下去,他們最終不是被餓死在山上,就是在下山被抓,總之沒個善終。
每天吃不飽飯,加上嫁妝依舊不知所蹤,兀那恒一日比一日暴躁起來,整個人都猶如困獸一般,甚至都沒有精力再來找謝蘭臣的茬。
謝蘭臣卻在這天忽然叫住他道:“你有沒有想過,元和帝統(tǒng)御整個大安,手下并不缺可用的人手,想要劫走崇寧公主的嫁妝易如反掌,可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同你們合作,還要分一半的嫁妝給你們呢?”
若是幾天前的兀那恒,想也不想便會回道:“自然因為大安皇帝同我們靺鞨關(guān)系友好。”可眼下,他卻沉默了。
謝蘭臣忽然又問他:“你想安全離開漳州,并且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半嫁妝嗎?”
兀那恒當然想,迫切地想,但他也知道謝蘭臣并不可信。
兀那恒沉默半晌后,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有辦法?”
謝蘭臣輕輕笑了一下:“這些天我已經(jīng)看出來,你確實不知道嫁妝的下落,那偷偷換掉嫁妝并藏匿起來的人,必然是洪廷無疑了。只是洪廷咬死不認,分明是他和他的主子想獨吞,要從他手里分得嫁妝毫無可能,所以你得換一條路走。”
謝蘭臣像是一個諄諄善誘的良師:“幾天前的那份懸賞告示上說,幫崇寧公主追回嫁妝和我,便能分得她的一半陪嫁。你們的王子要殺我,隨時都可以,也不急在這一時,你和你同伴的性命卻僅有一次,能一下子得到崇寧公主半數(shù)陪嫁的機會,也失不再來。
“我可以為你們作證,證明水匪之事與靺鞨無關(guān),你們只是恰好聽說了崇寧公主的懸賞,才來此捉拿水匪的。如此,被劫走的嫁妝自然就是被洪廷藏匿了起來,那六七箱他們沒來得及更換的嫁妝便是證據(jù),到時由不得他和他的主子不認。
“他主子是最愛惜名聲的。屆時,就算洪廷繼續(xù)嘴硬,他主子也會替他賠出整副嫁妝,其中一半歸崇寧公主,一半歸靺鞨,你自然便能光明正大地帶上財物,安全離開漳州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男女主見面。就是說,被搶了要點補償也是應(yīng)該的……
第51章 51、尸首
今天已經(jīng)是謝蘭臣被擄走的第九天了。
魏姝這些天一直住在福王府, 自從懸賞發(fā)布出去后,倒是很快找到了被水匪丟棄在江中的寶船,之后也陸陸續(xù)續(xù)又抓到幾個水匪, 只可惜被抓的水匪嘴都很硬, 任憑如何被審問, 都拒不承認自己是水匪,更別說肯供出水匪的藏身之所了。
時間拖得越久,謝蘭臣就越危險。
但好在,水匪們被抓的地點彼此相隔都不遠, 可見他們藏身的之所就在這些地方的不遠處。
魏姝坐在燭火下,看著面前的漳州地形圖, 提筆在上頭圈出幾個地方,打算明天親自過去,帶人一寸寸找尋。
她就不信, 這樣還找不出來。
魏姝正思索明天的事情, 忽聽見身后的床上傳來幾聲低微的抽泣, 她立刻丟下手上的東西, 走到床邊。
昭兒此刻正躺在床上睡覺,大概做了不好的夢, 閉上的眼睛里已經(jīng)滲出了淚水。
“昭兒不怕,娘親在呢。”魏姝急忙一下下輕拍著他的后背安撫,直到昭兒重新安穩(wěn)睡去, 這才停手,又拿帕子為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那天被水匪劫持,昭兒有些被嚇到, 之后夜里一閉眼就會驚醒, 找大夫開了安神藥也不大管用, 最后還是李閑云換上道袍,重操舊業(yè),給昭兒畫了幾個鎮(zhèn)魂符,又用了朱砂,這才好了。但偶爾還會像方才那樣做惡夢,魏姝這幾日便讓他在自己身邊睡。
不過短短幾天,昭兒的臉已經(jīng)比在神京時瘦了一圈,魏姝心疼不已,更加希望能盡快找到謝蘭臣。
前些時日,昭兒幾乎日日都和謝蘭臣黏在一起,這些天昭兒雖然乖巧地沒再問謝蘭臣的去處,但總是眼巴巴地盯著門口的樣子,反而更讓人難受。
也正因為如此,魏姝才等不及,想親自去找謝蘭臣。
然而,她第二天的計劃卻沒能成行。
因為一大早,福王便接到匯報說,下游的一個縣在河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首,身高以及穿戴和失蹤時的謝蘭臣極為相似,而且,發(fā)現(xiàn)尸首的那條河,恰好又是寶船被劫處下游的一條支流。
魏姝聽到消息時,恍惚了片刻,心里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說,那肯定不是謝蘭臣,但另一個聲音又說,消息能被遞到福王耳朵里,必然是地方上已經(jīng)確定了四五分,才敢上報的……
魏姝本想直接趕去發(fā)現(xiàn)尸首的地方查看,但福王說尸首已經(jīng)在運來鳳陽城的路上了,她只好留在鳳陽城,繼續(xù)等待。
這一等便是一整天,直到黃昏時分,城門即將關(guān)閉,仍不見尸首運來。魏姝等得實在焦躁,想了想,便讓人把李閑云叫了過來:“你不是能卜卦?且卜一卦,算算嘉王……還活著嗎?眼下又身在何處?”
李閑云卻有些尷尬道:“大約是我最近運勢不好,卜卦總也不準,否則哪里用公主來找,我早就卜算好,主動告知公主了。”
其實,魏姝嫁妝被劫后,李閑云每天都會卜一卦,算算公主被劫走的嫁妝被藏于何處,結(jié)果每次卜算出來的都是失物未失——李閑云知道自己卜卦時常不準,可一連八九天都算出一樣不準的卦來,還真有些邪門。
難得魏姝主動詢問自己玄學之事,要是往常,他還會賣弄賣弄,這時候,卻是萬萬不敢了。
但李閑云也不甘心就這么錯失表現(xiàn)的機會,便又說道:“我在離京之前,曾偷偷給嘉王相過面,也算對嘉王的命數(shù)略知一二,結(jié)合眼下的情形,倒是有些猜想。”
前頭給嘉王相過面后,李閑云便推斷公主會再嫁,可是嘉王和公主復(fù)婚后,他又瞧著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感情甚好,再加上兩人之間還有小郡王,實在不像是會再和離的樣子,那就只能是公主喪夫了。
此次恰好嘉王被水匪擄走,往常被水匪擄走的人質(zhì),十有八.九是不能活的,加之今天又傳來消息,說下游發(fā)現(xiàn)了嘉王的尸首——雖然消息說的是“尸首和嘉王十分相似”,但據(jù)李閑云推測,十成十就是本人了。
李閑云便委婉對魏姝道:“據(jù)嘉王的面相看,公主注定是要再嫁的。”
魏姝聞言,卻冷笑了一聲:“我也真是病急亂投醫(yī),果然就不該問你。
“就算謝蘭臣真死了,我有錢有兒子,兒子還是謝蘭臣的獨子,說不準還能子承父業(yè),我做個有錢有勢的寡婦,不比處處受丈夫轄制,伺候完丈夫再伺候公婆強上百倍?”
魏姝話音剛落,便見門口處走進一人,幽幽說道:“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李閑云聞聲朝門口看去。
此時,外頭的天色幾乎全都暗了下來,屋內(nèi)也只點了一盞燈,一陣風從門口吹進屋內(nèi),把本就不甚明亮的燭火吹得越發(fā)微暗。謝蘭臣便立在門口處,一半身體隱在黑暗里,一半映在不停搖曳的燭光下,原本好看的五官,在光影交錯下莫名顯得有些滲人。
恰在此時,院外忽然又有人大喊道:“嘉王的尸首運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