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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融雜志之類的專訪嗎?”方臨想了想說,“我怎么記得你應該不太喜歡這個。”
畢竟段長珂自從那次來綜藝接方臨不小心被拍了以后,有更多人對他感興趣,但挖來挖去發現他也沒太多料,貼合他的身份想想,應該是拒絕了不少類似出鏡露臉的活動。
“也算是吧。”段長珂說,“以前不愿意上是覺得麻煩。”
像個熊貓一樣被圍著,問一些無聊又冗長的問題,虛與委蛇的應酬,官方而無趣的文字……
“不過這次還行,不是正統金融雜志,我看了他們的內容還算有意思,也就答應了。”段長珂開始穿衣服,襯衫的扣子一粒一粒裹住他,將那些讓人眼熱的痕跡都悄悄藏起來,等馬甲領帶都弄好,才終于拿起昨晚那一枚銀色的玫瑰輕輕夾上。
他說了名字,是一家新銳的年輕雜志,不那么嚴肅,也不會太隨便,從上到下主編都挺有個性,不太拘泥于形式。
其實這家一開始想要聯系段長珂的時候是找的公司對接,公司人員想著自家老板一向不太接,直接一口回絕,結果他們又輾轉找到他的秘書賀聰,又說明了一遍來意,沒想到最后還真拿下來了。
而賀聰是為數不多的知道自己跟段長珂關系的人。
方臨清醒了以后腦子也回來了,很快就明白了些什么,抓著重點問:“那訪談內容大概是什么?”
“據說很隨性。”段長珂最后整理了一下領夾,一身西裝一絲不茍,“說不定還會提到你。”
所以……
方臨坐直了些,幾乎是肯定的語氣問:“那你是因為我才去的嗎?”
不然不會再經過賀聰聯系后答應下來。
段長珂轉過身,朝方臨所在的地方跨了一步,他身上帶著剛染上去的男香前調,比起后調的厚重多了些胡椒的辛氣,于是看上去便不那么沉穩老成了,而多了一點觸手可及的真實。
他略微彎下腰,跟方臨平視,嘴角的笑很淡卻很明晰,大方地承認道:“是啊。”
“我也想稍微在大眾面前,隱秘地炫耀一下你。”
在段長珂離開了好一會兒,方臨腦海里還響起對方剛才說的這句話。
所有的不自信都被擊碎了,愛的輪廓才愈發鮮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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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時間還是稍長了些,段長珂沒能回來吃晚飯,于是方臨也犯了懶,隨便找了點零食填填肚子算作晚餐。
秦風的二試時間迫在眉睫,方臨把劇本通讀了一遍,開始試著更深一層去理解人物。
《虛山行》是原創武俠電影,放到現在甜寵工業糖精以及遇事不決就悲情賺人眼淚的故事堆里簡直顯得格格不入——更何況,它的主線似乎也十分簡單。
電影的主角名字叫樂明庭,出生顯赫,自小聰慧乖巧,原本會像所有人期望那樣成為一代朝廷棟梁,卻不想因為一次意外,他從此變得古怪,或能稱之為離經叛道。
他擯棄了束縛他的官宦之家,甚至逐漸站在他們的對立面,風餐露宿投身武林,而自己天賦異稟,加上曾經的名頭在外,不消多時就已在外有了聲名。
有人說他愚蠢,說他瘋魔,拋棄優渥與美名去做一個瘋子,又有人說他灑脫,說他有俠氣,說他生來就應是如此,不拘泥于寸瓦,幕天席地倒也颯爽真實。
他自己從不在意別人評說,心中卻一直有一樣畢生所求的東西。
他叫它“止”,有人說這是權傾天下的法寶,也有人說這是驚動武林的秘籍。
像是寶物,又像是某種無法具現化的追求。
而世人皆知,“止”存在于虛山,千百年來卻無人識得。
于是樂明庭獨自一人動身,踏上了漫長又虛無的旅程。
因為現在發來的劇本少了不少提綱和細節,陶樂在看完第一遍以后眼神迷茫:“是我太笨嗎,概括起來幾乎覺得沒有亮點,不知道秦導究竟要怎么拍。”
方臨跟他開著語音,回復道:“可是現存的劇本還不完善,都沒說明‘止’到底是什么,樂明庭到底有沒有追求到‘止’。”
“不知道,意識流吧,反正秦導個人風格強,不管怎么說,經過他手的畫面,即使原本再普通,都能被拍出自己的味道來。”
方臨有點苦惱:“可是這個試鏡片段,我如果沒法完全理解角色,總覺得很沒把握。”
他甚至通讀完劇本第一遍后,都無法完全確定下來樂明庭的人設,更別提用自己的方式演繹了。
陶樂在這方面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盡量安慰他:“反正咱們進了二試,已經是被肯定過的,如果實在不行就當在秦導面前露了一次臉,總歸是不虧的。”
說是這么說,但方臨心里還是沒底。
主要是因為試鏡的片段看上去很簡單,碎片式的,題目是,當樂明庭第一次看見“止”時的反應。
可問題現在仍不知道“止”是什么,又該如何反應?
方臨沉默著又讀了一遍,簡直像夢回學生時代,面對不會的題目只能茫然地瞎猜,胡亂填著答案,祈求最后能多拿些分數。
這跟之前網劇的試鏡一點都不一樣,畢竟是他第一次電影試鏡,即使自己在心里說無數遍重在參與,可總少不了不應有的期待和忐忑。
到后來陶樂在語音那頭睡著了,方臨才掛了電話。
最后實在沒辦法,為了理解秦風的個人風格,方臨索性不再看粗略的劇本,找了幾部他曾經的電影開始重溫,試圖能從中得到一點靈感……可惜這也是秦風第一次拍古裝題材,許多地方幾乎無法借鑒。
方臨把劇本關掉,逃避似的往床上一栽。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他轉過頭,對來人說:“回來啦?”
“嗯。”段長珂解了領帶,觀察了一會兒方臨的神色,“劇本讀得不順利?”
“哪里是不順利,”方臨皺著眉頭,“簡直就是一無所獲。”
“秦風的作品很有特點,”段長珂雖然只算半個圈內人,但因為位置不同,在有些方面的了解比部分圈內人都深,“曾經見過幾次,說直白點,就是非常隨性。”
段長珂把衣服掛好:“表演我不會。但如果是面對秦風的話……‘自然’就是最好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