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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時,蕓娣半邊肩膀露在外面,她連忙用錦被遮住,身子裹進去,只露出一顆腦袋,輕輕咳嗽了聲,含混道:“丞相見諒,我稍后就來。”
小腦袋卻緊張地瞅著外頭。
從她這里望去,約莫瞧見外間情形一半。
綠碧正添上茶,有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捧起茶盅,端到唇邊輕輕吹了一口,將茶面上的碎沫吹開。
郎君嘴唇飽滿嫣紅,猶如枝頭的櫻桃,碧女人還要鮮艷香澤。
里間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到外面,綠碧心下詫異又佩服,小娘子膽兒真大,就這么直接勾引上了,自己要不要退出去,若是打攪了好事,回頭小娘子怪罪起來……
綠碧在糾結。
蕓娣也在糾結。
她正想法子怎么脫身,總不能讓丞相掀開簾子一瞧,發現里頭多藏了一顆腦袋。
婢女吁吁跑進來,“丞相,都督帶人進來了。”
“不要著急,慢慢說,”桓琨嗓音玉擊石般溫和,不自覺撫平婢女的不安,“都督可有說為何事?”
“來尋人,”婢女道,“都督說院里丟了一個犯人,與廬江行刺的刺客是同黨,此人心狠手辣,若是叫她逃走,恐有大患,整個驛館都搜過了,唯獨,唯獨……”
“唯獨我這里?”桓琨淡淡道,“無事,阿兄要搜,就讓他搜去。”
不過桓猊既然親自來了,桓琨就不能留在這里,要去前廳會面,同里面說了一聲,蕓娣輕輕應著, 隔著朦朧不清的錦帳,見這位桓丞相走了。
又見綠碧要進來,蕓娣忙道:“我瞇會兒,你退下去。”
綠碧抬頭瞧了一眼,只覺小娘子的聲音有些含混,以為是桓丞相離開的緣故,應聲退下。
人走了,蕓娣卻沒放松,桓猊親自來搜了,思來想去,覺得此處最安全,便藏在錦帳內,過了半個時辰,蕓娣昏昏裕睡,忽地外頭響起了大動靜,似有好多人跟來,腳步聲雜沓。
蕓娣心中一驚,忙朝外探去,就見桓猊領著一幫親兵進來。
怕什么來什么
“整個驛館都已搜遍,找不到人,除了這屋子。”衛典丹正在稟話。
桓猊甫一進門,目光漫不經心往四下逡巡,里外間唯獨床帳低垂,似有人影晃動。
目中一沉,旋即大步朝里面走來,
桓猊腰間掛劍,大有一把掀帳殺進來的氣勢,卻是正要登上床塌,面前橫來一道身影,桓琨含笑道:“阿兄這是做什么?”
桓猊挑眉道:“搜人。”
他環視周遭,打量屋內陳設,古董瓷器皆是上品,可看出這間屋主人的用心,目光落到眼前桓琨臉上,“不過搜個人,看看都不行?”
他要搜人,別說是桓琨的女人,找不到,闖進皇宮,誰也攔不住他,桓琨深知這點,卻沒有相讓的打算,疑惑問,“阿兄究竟要搜什么人,值得您親自上陣?”
“一個要犯,跟刺客一伙兒的,若讓她跑出來,”桓猊狹眼微瞇,頗有意味深長之意,“若叫她逃了,豈不滅我都督的威風,阿弟放心便罷,此人逃不出我手心。”
桓琨眉目微繃,目光落到他手上,面露出關切之色,,“阿兄手上怎么了?”
桓猊撫了撫缺口,“無妨,叫一只小野貓咬的,這些個畜生野姓大,調教以兩曰,乖順許多了。”
桓琨臉上流露些詫異,“還以為阿兄會將它宰了烤內,卻是還留著。”
桓猊掀唇冷笑,“不止要宰了烤了,還要扒了她一身皮,”說著笑意又變得玩味,“但就這么殺了,豈不無聊,自然是要將這小東西馴服乖了,懂得乖乖湊上來,再一箭涉了她腦袋……”
話罷,不耐煩桓琨故意拖延,他朝前邁一步上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幾乎與青紗帳面相觸,幽黑的眼睛望進來。
里頭似有雙杏眼怯怯顫顫,心驚膽戰的憋著氣。
不覺手扶腰間佩劍,桓猊猛的掀翻垂落的紗帳,同時抽出佩劍,正裕刺進去。
桓琨驚道:“阿兄切莫!”不由上前阻截,卻還是晚了一步。
紗帳被一劍切成半截,刀光朝地直落而下,紗帳輕悠悠墜在了地上,彌散出一股淡淡的異香。
一團血跡慢慢暈出來,一只小灰鼠被劍刺中奄奄一息,桓琨面上不顯,眉心卻輕輕一松。
桓猊目光掠過他面上一瞬,瞧見地上的灰鼠死尸,夾住眉頭,顯然是嫌棄的,劍也沒收回鞘,直接轉身扔給了衛典丹。
接著大刀闊斧走了出去,衛典丹雙手捧劍,追上去問,“主公,犯人如何是好?”
“找到了,”桓猊的聲音傳來,仿佛裹了一股煞意,“就地誅殺。”
聲音一字不落傳到屋內,有肅殺之氣,阿虎心里一驚,低聲道:“大郎這是……”
桓琨擺擺手,眉梢舒展,淡聲安撫道:“試探而已,這回過去,約莫是確定了。”
婢女進來收拾,霍娘在里間一點動靜皆無。
阿虎心想小娘子倒是心大,剛才發生那樣的驚動,都未見她醒來一下。轉念一想,或許人早醒了,那樣的境地下,一聲兒也沒吱,阿虎倒對生出些佩服。
屋子里都收拾好了,婢女魚貫而出,桓琨目光掠過地面上可疑的水漬,又轉向里間,紗帳被截斷了大半,床上旖旎曼妙的情形露出來。
霍娘闔眼靜靜臥睡,錦被微微拱起堆疊在一旁,鬢發散亂,頰邊帶著微微的水漬,像是細密的汗珠,蒸得臉兒微紅,嘴唇微微嘟著,極是惹人愛。
桓琨目光不覺一深,叫阿虎出去,隨后站起身,無聲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