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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這里干什么?”隨即有疑惑地道,“怎么最近你總是在我們面前晃?”
銀花哼一聲,把頭轉向別處。玲瓏一笑。
“你看我們女兵都被人家比下去了,高娃、銀花該你們兩個主將出馬了吧?”
高娃一揚下巴。
“玲瓏別把我和她放在一起叫。我去安排人手!”說著興沖沖地走了。
果然在高娃的安排下,女兵扳回了一局,男兵那邊輸了的那個人喝了一壇酒,醉醺醺地道。
“你等著,等著阿哥今晚就摸上你的床!”
女兵這邊有人大聲道。
“來吧!情哥哥,我們都在等著你呢!”聲音洪亮而副有氣勢。
那個男兵嚇得一縮頭藏了起來,女兵這邊哈哈大笑。
氣氛高漲時,冰翼帶著親兵緩緩走來。獵獵的篝火熊焰映照出冰翼冰雪雕琢般的容顏顯得驚心動魄。男兵們哄得大叫起來。
“首領!首領好!”
這次冰翼新來乍到便收復了三十營點,在士兵們的心目中早已立下了威信。明知是雪鷹部落來的質子、饕餮部落大首領的男寵,卻也不得不佩服。
冰翼擺擺手,淡然一笑。有士兵站起身,托上兩壇酒。
“來!首領,我敬你!”
冰翼毫不猶豫地接過一壇,跟他碰撞了一下一飲而盡!
銀花酸溜溜地對玲瓏道。
“你的帥哥哥喝起酒來還真像男人!”
“他不喝酒的時候像女人嗎?”
銀花唇角勾動了一下。
“有點。”
“看的挺仔細啊。呵呵!”玲瓏不懷好意地笑了。
因為離篝火比較遠,火光反映的玲瓏容貌不是太清楚,有種神秘而朦朧的美,銀花微微地一呆,愣愣地轉回頭,神情有些哀傷。
玲瓏一怔,她這是怎么了?
冰翼跟對方干了一壇酒,對方伸出個大拇指。
“首領夠義氣!”說完打了個酒嗝趴在了地上。
冰翼搖了搖頭,吩咐人帶他下去休息。
忽又有士兵提議。
“請首領為我們唱個山歌聽!”
男兵們有了一刻的停頓,隨即都大聲附和。
“對!對!首領給我們唱一個!給我們唱一個,讓她們來對!”
玲瓏看著冰翼一身白袍、白色披風與烏發微微在夜風下飛揚,冰雪一般的絕世風華。她倒也想聽聽擁有這樣風華的男人會唱出什么山歌。身邊高娃突然冒了出來,大聲道。
“首領,玲瓏說了,無論你唱什么她都能對上來!”
這就話噎的玲瓏險沒背過氣去,氣惱地看著高娃,可是又不能大聲否認,這樣應該很傷冰翼的面子。只的低聲道。
“高娃,是不是你想對?”
高娃捂著嘴,看樣子是想笑又忍得辛苦。
篝火那邊的冰翼也是微微地愣了一下,轉臉將視線投了過來。
玲瓏的大名早已響徹了整個火燒山,這其中跟冰翼、跟她的容貌都有著直接的關系。現在聽說玲瓏要對歌,男女兵們都起來起哄。
“唱一個!唱一個!”目光閃著期待。
男兵這邊催促冰翼。
“首領,唱一個她們對不上來的!”
冰翼難得地冷峻的面容上浮上幾絲笑容。
聲道,“我給大家唱一個我家鄉的山歌!”說著往前垮了一步,周圍的聲音頓時靜下。
“晚風輕輕吹,月光如流水,伴著明月清風,雪鷹幽幽啼,木呷坐在河邊,想著遠方的阿妹,哦,啊咿木呷牛牛哩,他心愛的阿妹是不是也在想著他?哦,牛牛哩,星光般的眼睛是不是已失去光輝?哦,牛牛哩,咿咿,咿咿……晚風輕輕吹,咿咿,木呷想阿妹,哦哦,月光如流水,哦哦,阿妹你何時來,哦,啊咿木呷牛牛哩……”
冰翼唱完后男兵們一陣掌聲歡呼,女兵這邊自動組成的啦啦隊大聲道。
“玲瓏給他對上!”女兵們又是一頓熱烈鼓掌。
玲瓏不得不站起身來,瞪了高娃一眼。高娃假裝沒看見,巴掌拍得比誰都響!
玲瓏往前走了幾步,在篝火前站住,四面安靜了。玲瓏對著冰翼淡淡一笑。
“首領的山歌真好聽,玲瓏剛剛想出一個不知能不能對上。有不妥之處還請首領不要責怪。”
聽到玲瓏少見的客氣冰翼略一錯愕,搖頭,目光蒙上了一層朦朧。
“今日我與眾將士同歡,飲酒唱歌,盡興就好,沒有什么怪罪!”
“好。多謝首領了。”
若是讓別人知道玲瓏剛才說那些,其實是她再為唱什么歌而苦惱。當冰翼說完了也想起來一個。就好這個吧,勉強還能湊個數。
“輕輕楊柳風,悠悠桃花水,小船兒飄來了俊俏的小阿妹。眼睛水靈靈,臉上紅霞飛,問一聲小阿妹,你要去見誰。要問阿妹去見誰,阿妹心兒醉,去見久別的情哥哥,身在遠方今日歸。蝴蝶船頭舞,鴛鴦水上追,風含情水含笑,喜迎人一對……”
這首歌本來就很輕柔,再加上玲瓏清脆悅耳的聲音,唱出來更給人溫軟甜綿之意,讓人覺得骨頭都像化了一樣。在座的人從沒有聽過這樣的山歌,簡直把一個去和情哥哥相會的小阿妹給唱活了,更主要的是把玲瓏唱活了。讓人覺得篝火面前的玲瓏是那樣的楚楚動人,是那樣的溫婉秀美,忍不住想去生生世世的呵護。
唱完后,眾人都呆呆地望著玲瓏。冰翼的目光更是一片溫柔的癡迷。
不就是一首歌嗎,不至于吧?玲瓏輕輕咳了一聲。
“請問首領,玲瓏的這首歌算對得上嗎?”
大家才回過神來,看看玲瓏又看看冰翼。都是青春年少的姑娘,也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對這樣山歌其中的深意誰都領會很,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看著他們的目光有了幾分曖昧。
冰翼沒有說話,而是輕輕地鼓起掌來。他這一鼓掌不要緊,帶動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大家掌聲越來越熱烈,玲瓏笑了,對著冰翼笑得很甜,卻又意味深長。
冰翼眼底只印著玲瓏那如花的笑顏,其余什么也沒有了。
第二日,天空陰沉,下起了蒙蒙的細雨。
冰翼獨自在營帳內看著火燒山的地圖,想著下一步如何將其他的營點收復。他不時地有些失神,昨日玲瓏的樣子讓他一夜都未眠。按上攤著的正是溪水繡的那幅地圖,再次想起玲瓏那日跟他要地圖時的樣子,心下笑了。
這時帳外忽報。
“首領!”
冰翼立時肅然。
“什么事?”
報事的進來遞上一塊卷帕。上面寫著幾個字,冰翼看了驚得一呆。
“……在哪里?”
“在外面。”
“幾個人?”
“兩個。”
“……請他們進來。”
“是!”報事的出去了。
冰翼看著卷帕,那上面寫著一行字:流氓師高山冰前來拜訪。
冰翼知道這個人,也見過,算起輩分他還應該叫他一聲父親。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他是母親雪鷹部落大首領的第三個男寵。他們有一個女兒名叫冰雪,比他小。自從他去了饕餮部落做質子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對父女。
不知道這么多年了他們找自己做什么?冰翼疑惑不解。帳簾挑開進來兩人。他們穿著蓑衣、戴著斗笠。
冰翼上下打量了一遍,揮手讓報事的退下。
“守住營帳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報事的人答應一聲轉身出去。
冰翼目光停在其中一個人身上,那人將斗笠摘下顯露出的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雖然已有四十歲上下,可俊美的容貌仍不輸給冰翼。他正是高山冰。
旁邊的人也摘下了斗笠,是一個年紀十七八歲的女子,更是冰雪般的美麗。
看到他們的樣子,冰翼微微地一愣。
“這是我女兒,冰雪。”高山冰道。
冰翼點了下頭。
“有事嗎?”
自己跟高山冰并不熟,他帶著女兒尋到這里為了什么呢?
高山冰說明了來意。
他本來帶著女兒冰雪趕赴的是風鳥宮,后來得知冰翼奉命出宮去月亮島買奴隸,他們有追到月亮島,一問冰翼已經離開,這才一路打聽跟到了這里。如果不是路上有事耽擱,他們早就到了。
“原來是這樣。”冰翼看了一眼冰雪,是為了給他女兒舉行恢復法力的儀式。
“那個大巫不是說完全沒有血緣關系才可以的嗎?我跟她同母異父,這也算是有血緣關系。”
高山冰搖了搖頭。
“不是。你跟雪兒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冰翼聽了一驚。
“什么意思?”
“因為你跟雪兒不是一個母親。”
冰翼面色一沉地瞪著他。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高山冰緩緩地點了下頭,認真地道。
“我知道。你是你父親和一個擁有流氓師血統的女子生的。你若是不相信,我來問你,為何要偏偏選中你做為質子?你在饕餮部落的這些年,可曾有人問過你?別忘了你母親是雪鷹部落的大首領,一些事她是可以做到的……”
“夠了!你想說什么?我在饕餮部落的事用不著你來提醒!”
“住口!不得對我阿爸無理!”冰雪閃身站出。
高山冰制止。
“冰翼,你自己的遭遇你自己心里明白。這是一個機會,即使不成功對你也絲毫沒有損害。”說完平靜地看著冰翼,心了知道,這樣的真相任誰都會受不了的,冰翼現在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自己不能逼得太急。
冰翼現在表面上沒什么表情了,可是內心卻洶涌沸騰的好像要脫出身體一般,復雜濃烈的情緒激烈地沖撞交匯,幾乎要沖破了他的心臟。他在不停地反問著,真的嗎!是真的嗎!
不錯,高山冰說的是實情,自己這些年來的遭遇沒有任何人來過問過,也沒有任何人來在乎過!那日日夜夜的屈辱每回想一次他就像死過一次!這種折磨一直伴隨著他長大……他一直以為母親有說不出的苦衷,一直以為犧牲了自己可以換回雪鷹部落的平安,一直以為自己所受的一起都是有所值得……可是……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自己就像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怪不得自己離開雪鷹部落時,阿爸給自己這片玉片告訴自己,為了自己而活下去,不要為了什么而委屈自己。不值得的。阿爸,你知道的,你們都知道的!就瞞著我一個!
他轉眼看到了案上鋪的那個地圖,臨行時那一晚上的非人待遇讓他至今記憶猶新……既然走出去了,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這是溪水對他說的,難道他也知道嗎?
“我身世的事都有誰知道?”冰翼散出了滿身的寒氣。
“這件事只有雪鷹部落內宮知道。”高山冰看出冰翼有些緩和,繼續道,“你放心,饕餮部落是不知道的。如果儀式真的能成功,對雪兒和你都有好處。你母親是流氓師,你身上淌著一半流氓師的血統,只因父親是人類,才沒有法力。如果你擁有了法力至少不會任人欺辱了,做其他的事也相對容易一些。”
冰翼神情有一次動搖,終于道。
“我想想吧。”
高山冰強耐下。
“我今晚來找你。你想好我就上路。”
冰翼像是點了下頭。
高山冰和冰雪戴上了斗笠轉身要離開。冰翼忽然道。
“你認識我母親嗎?”
高山冰一怔,輕輕搖了下頭。
“有機會問你父親吧。”快步走了。
冰翼無力地坐下。
外面的雨稀稀疏疏地下著,冰翼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天。聽著外面的雨,他想了很多,可是又好像是什么都沒想。
多年來一種信念在他心里消失了,此時他感到很茫然,很無助……像是被世間突然遺棄了……
父親是個男侍,本以為可以得到身為大首領的母親的保護,可如今……那個母親竟然與自己毫無關系……
有幾次親兵端來飯菜,可看到冰翼的樣子都嚇得不敢開口,自然有人報給玲瓏。玲瓏略略愣了問是怎么一回事。親兵告訴她,早上來了兩個人,他們和首領單獨呆了一會。這兩個人走后首領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玲瓏聽了還沒想好去了怎么問,冰翼竟然親自來到了她的營帳。
黃昏時分,冰翼憔悴的樣子出現在女兵寢帳門口。
他目光里像是極力地壓抑著什么,又像是一片冰冷的死灰。
他的到來,讓和玲瓏住在一起的女兵們都有些驚愣,這可是女兵的寢帳,首領怎么會……
玲瓏與冰翼的視線對上,暗自驚疑,出了什么事,一日不見,冰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簡直不是一個人。昨天晚上冰翼的樣子像是一個夢。
“玲瓏,你出來。”冰翼冷聲道,說完轉身出去。
玲瓏遲疑了一下,高娃在旁邊哼了一聲。
“你的帥哥哥怎么變成這個鬼樣子了?你也沒得罪他啊?”高娃向來對冰翼缺少尊重。
“誰知道!你們歇著吧。”難道出了什么大事?玲瓏第一個想到的是那個云將軍。如果是與羽人的戰事她應該知道。
帶著疑惑玲瓏出了營帳,見冰翼就站在帳外,神情有些恍惚。
“首領……”玲瓏輕輕喚了一聲,“出什么事了?”
冰翼像是才回過神來,神情忽然變得陰霾的駭人,玲瓏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我們……走走吧……”冰翼說著撐開了手中的傘。
“…瓏穩了穩心神,一反常態地冷肅道。
他們并肩行在雨中,開始誰也沒有說話,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偏僻處,冰翼停下了腳步,率先打破了沉默,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我要和你做比交易。”
他的聲音空洞的毫無生氣,說完往前邁了一步轉身與玲瓏面對面站著,手中的傘往玲瓏這邊傾了一下。這樣,他背后完全暴露在雨中了。
玲瓏抬眼注視上冰翼,雨中的黃昏,冰翼的眼睛顯得格外的晦暗,她耳邊傳來細雨擊在傘上的聲音,沙沙一片,雨像是下大了。傘是荷葉做的,嗅起來好像還有一點荷香。
“……什么交易?”沉默了半刻,玲瓏微笑著道。
“我給你想要的,你為我做事。”
玲瓏一怔,淡然一笑。
“首領以為我想要什么?”
“以你的能力不會甘做兵營里的一個普通的女兵吧?”冰翼口氣冷淡的像個陌生人。
“首領似乎太抬舉玲瓏了,玲瓏不過是一個奴隸,來當兵只是混口飯吃,別無它求。”
“如果我開出的條件能讓你改變你奴隸的身份,你會為我做事嗎?”冰翼停頓了一刻道。
玲瓏心念一動。
“不知道首領要我做何事?”
“只忠誠與我。”
“首領說的含糊了。”
“幫我拿下火燒山。這是第一。”
“這個……好像是首領自己就完全能勝任吧?”玲瓏暗里已經猜出幾分,只是還不太確定。
“是幫我拿下火燒山,而不是幫饕餮部落收復其他的營點。”
還真讓我猜對了,他要造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他做出了這么個決定?
“有第一,看來就有第二。”玲瓏笑容里多了幾分算計,“我可以答應你拿下火燒山。至于第二,我還沒想好,暫時回答不了。即使這樣,你也滿足我的條件?”
冰翼略怔了一下,點了下頭。不知是不是錯覺,玲瓏像是看到冰翼的眼神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再次地沉淪了,使他的神情更加冰冷。他這是失望我這么答復嗎?沒辦法,人人都有個做事的底線,我不能不給自己留個余地。何況還是這樣的野心。玲瓏在心底輕嘆了一聲。
“我有兩件事。第一,如果我幫你拿下火燒山,你要分給高娃一塊土地,并且不受你控制。你答應嗎?”
冰翼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玲瓏會提出一個于自己毫無關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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