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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是早有預料?”片刻之后,章沁說,“怎么會……科考舞弊這種事一旦發生,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爹如果早有預料,怎么會不竭力阻止反而要……”說到這里,他搖了搖頭,“這樣也不對,大哥走后,爹做副考的消息才傳出來,大哥與這件事無關。”
章繡錦輕聲道:“若是爹早就知道了呢?”
章沁和章繡妍同時皺眉苦思,露出相似的迷惑表情來。結果反而是章繡妍先想清楚,她飛快地抬起了頭:“是因為……那位嗎?”
章繡錦含笑,看向章沁,章沁瞇了瞇眼,問章繡妍:“那位,是……”他指了指天上,隨后壓低了聲音,道,“還是他的兄弟。”
皇帝的兄弟,自然是和親王。章繡妍抿著嘴不肯說話,好一會兒之后,才輕聲說:“自然是大的那位。不過,這件事我覺得,和小的那位也有關系。”
章沁搖了搖頭,覺得有些不可理解:“和小的那位有什么關系。小的那位能做出將賤籍妓子迎為側妃的事,明擺著就是不將規矩放在眼中的。這樣的人,和朝中之事又有什么關系。”和親王將妓子娶為側妃的事當年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不過縱然是和親王當年一力堅持這樣做,最后也不過是和親王自己一廂情愿罷了,皇家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京中有名有姓的人家自然也不肯。
那妓子當初如此盛寵,入了和親王府,不過半年,也就銷聲匿跡,和親王有了新的追逐對象。
但是這件事,從此卻成了和親王荒誕不羈最好的證據。
章繡錦手中的杯子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三哥,你不是都已經說出來了嗎?”
章沁愣了一下,想著自己方才到底說了什么。“不將規矩放在眼中。”章繡妍輕聲說,臉色微微白了白。
她是知道和親王的底細的,如今想來……
兄妹三人在屋內默默無語,一番話最終竟然鬧得兄妹都不愉快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番對話讓章繡妍想到了什么的原因,到晚間的時候,章繡妍居然不鬧著章繡錦要去與她同眠了,反而是乖乖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章繡錦洗漱之后換了衣裳正要睡覺,窗戶卻忽地被敲響了。
外面的丫鬟都靜寂無聲,細細聽去,呼吸聲細微綿長,儼然都已經沉沉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男女主見面,終于可以好好說話了
呃,不喜歡皇子做男主的,說一聲吧,皇子就始終是皇子,不會是皇帝
上輩子的皇帝表示上輩子皇帝當夠了,這輩子要搶了弟弟的生活,讓他滾去當皇帝
第44章 夜話
章繡錦覺得而有些奇怪。
自己才剛剛洗漱完畢,按理說是還要片刻之后方才會睡覺,丫鬟們怎么都不至于這么早就睡著的。現在的狀況,太不尋常了些。
正在想著,窗戶又被敲了一下,有人在窗外壓低了聲音說:“是我。”
聲音古怪得仿佛被掐著嗓子的鴨子。章繡錦卻猛然間就認識到了這個是誰,連忙起身去開窗戶。
掀開紗簾的之后,就看到丫鬟在屋內的地面上躺下,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了一樣。她過去開了窗,春日里還帶點兒冷意的夜風吹進來,頭腦頓時清醒了。
窗外果然是皇三子,見章繡錦過來開了窗,他臉上的笑意掩都掩飾不住,喜滋滋地對章繡錦道:“你能聽出我的聲音,我還特意捏著嗓子說的。”
章繡錦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覺得眼前這個人自從重新當回小孩之后,越來越不靠譜了。
“什么事。”她問。
皇三子扒在窗臺上,問:“不讓我進去嗎?”章繡錦回答得毫不猶豫:“不。七歲不同席,你現在半夜來敲我的窗戶,被人發現了,我的名聲就全毀了。”
皇三子笑,道:“這周圍都是我的人,哦,不對,我父皇的人,他們不會到處亂說的,也會好好幫你看著的。”片刻之后,見章繡錦不為所動,他壓低了聲音道:“名聲壞了,你就嫁給我好了。”
被章繡錦又翻了個白眼,他忍不住笑:“你在我面前倒是越來越放肆了。”
“你現在又不是皇帝!”章繡錦的聲音壓得極低,堪堪夠皇三子聽到。他卻笑了起來:“沒事,放心說吧。我父皇知道這件事。”
章繡錦是真的吃了一驚,瞪著他,卻見后者在夜色中對她溫柔一笑,隨后就強硬地撥開她的手,跳了進來:“否則,你以為我現在有那么大本事,讓皇家的暗衛給我送信?這些父皇都是知道的。”
章繡錦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話來,皇三子卻好整以暇地坐下了,笑著說:“你想說什么。”他歪頭手撐著臉頰,笑微微地看著章繡錦,“我來猜一猜。你是不是想說,自古皇帝多猜忌,我這樣說了,會被我父皇忌諱?”
他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可是,若是我不說,一個小孩子忽然間性格變化,你認為,父皇就不會懷疑?況且,我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誠意來證明,我根本就不想要那個皇位了。”
章繡錦訝異,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水底就要破水而出一樣的不安。在短暫的安靜之后,她輕聲問;“你用什么來證明,你不想要那個皇位?”
皇三子輕笑,說:“我對他說,我重生回來之后,發生了一點小意外。作為重生的代價,我這輩子會是一個天閹。如今,誰是下一任被選中的皇帝,父皇,皇后和那個人都知道。我想,你也應該猜得到。”
章繡錦卻沒心思去猜測誰是皇帝,事實上,從上輩子的情況來看,不是皇三子,那就是皇后所出的皇五子。
她只是瞪大了眼看著皇三子,輕聲問:“天閹?”
“假的。”皇三子毫不猶豫地說,“你也聽過世間有種功法,可以將□縮進體內,非情動不出。”
這種法子,章繡錦自然是聽過的。這法子很多時候都是那些男人用了,假作女人來騙奸女子所用,一向為世人所不齒。章繡錦想不明白,這人上輩子貴為皇帝,哪里學來這種無賴的法子。
見她臉上的神色越發古怪,皇三子臉上的笑意越發溫柔了。他輕聲說:“不過是權宜之計。如同你所說,父皇知道我是下一任的皇帝,也確實動過猜忌的心思。可是我這樣一說,在我確定病好之前,他都不會對我有什么想法了。一個皇帝可以無能可以昏庸殘暴,但是,卻不能沒有誕下下一代的能力。”
章繡錦撐著頭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你不想做皇帝了?”
“不想了。”他回答得飛快,“皇帝沒什么好當的。辛苦又被困在皇城里,連自己喜歡做什么都有一大堆人指指點點,實在是沒意思得很。上輩子既然五弟松快了一輩子,這輩子我就搶了他的位置,讓他去做那個皇帝好了。反正他是中宮嫡子,若不是一些意外,原本也是該他坐那個位置。”
章繡錦一時之間反而回不過神來。
皇三子偷偷地挪動了一下位置,讓自己坐到章繡錦身邊去,貼著她輕聲道:“我本來不是來說這個的。”
章繡錦回神,往后動了一下,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我當初說的話都算的。”她還在想他之前說了什么話,那人就已經露出無賴笑意,輕聲道:“我已經向父皇求了你了。”
章繡錦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片刻之后,她回過神,道:“為什么?”
“這世上哪里還有第二個人,能夠如同你這般理解我的心思,知道我的過往,能夠與我說到一起去。”他這樣說完,又壓低了聲音,輕聲道:“況且,上輩子我就對你有情。”
這句話說完,看章繡錦的臉色,他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你不會上輩子一直沒察覺吧?”章繡錦不說話,他掰過章繡錦的臉,讓她看著自己,震驚道:
“你真的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