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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激動的神色僵在臉上,目光大膽的與他的墨眸對視,那雙眼睛依舊帶著往日睥睨山河的矜貴,只是多了幾分淺淡的迷茫。
她心中一個咯噔,殿下……他竟然失憶了……
范寒苑的心中的萬丈豪情,猛的落了下來,刀疤臉上后知后覺的露出一抹了然。
難怪,殿下明明好好的活在世上,卻沒有想法設法的尋找他們。這些年,她用盡自己的人脈,四處傳揚,十萬大軍消失,等待舊主回歸的消息。
卻等來等去,都沒辦法等來殿下的找尋而來的蹤影。
難怪,從她找上駱府門的那一刻,駱云嵐老匹婦,初見時會對著她擺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倒在自己面前裝的極好,看見自己找上門,聽說殿下的消息,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她原以為她也是才知道消息,哪曉得駱云嵐那老狐貍臨走之前給自己留下了殿下消息的錦囊。
范寒苑瞇了瞇眼睛,臉上露出一抹原來如此的神色。駱老兒怕是早就知道殿下的住處,只是時候未到,瞞著自己罷了。
今日看見失憶的殿下,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殿下之所以會隱藏在松花鎮落水村,許是與那老匹婦脫不了干系呢?
倘若晉安之亂,殿下雖并未波及性命,卻因此受到創傷,記憶全無。
駱老狐貍救得殿下后,卻一直苦與被那位派眼線盯著,迫不得已將殿下拋在松花鎮附近。文人不是句話,大隱隱于市。那亂臣賊子時刻派人盯梢駱太傅,便也不會加派人手再此地尋找殿下。他想必想破頭也不會想到,他這些年天南海北找的殿下,竟然明目張膽的與太傅在一個鎮子上。
倘若此等計謀是駱老狐貍想出來的,便不足為奇,她一向喜歡出奇制勝,陰招不斷。論計謀,整個朝堂除了殿下,她最心服口服的便是她。
想必那日,她找上駱府,那老狐貍之所以給自己錦囊讓她等待,也是為了避開鳳畜生的耳目。
如此精于算計,是那老狐貍會做出的事情。
范寒苑心內千回百轉,總算不至太蠢,至今才想清楚駱云嵐很多時候看著自己奇怪的表情,這俱都是暗示吶,可憐見的,誰讓她是個蠢人。
再抬頭時,自家殿下墨眸內盛著看陌生人的警惕,范寒苑只覺百感交集。
殿下他……不認識她。
她垂著手,急切的解釋道:“殿下……殿下就是您吶?臣……臣如何能認錯人,臣乃您的右將軍范寒苑,左將軍賈時弦那老小子遠在淮南鎮守,您忘了,您是我西南大軍的大將軍,當朝太子鳳眀奕吶!我西南十萬大軍都在等您回歸,重整雄風。”
范寒苑一口氣說完,刀疤臉上再沒有往常的兇相,多了份翹首以盼。
卻見,站在門口的男子,臉上的神色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他只是抿著薄唇,墨眸內閃過一絲流光,思考了一瞬間,扭頭,臉上冷凌的神色逐漸柔軟了下來,聲音帶著范寒苑從沒有聽過的溫柔。
祝眀奕執起謝瓊暖的手,柔聲問:“瓊暖,方才此人有沒有把你弄疼?”
范寒苑:……
她解釋了半天,原來殿下根本沒有聽,他在記仇!
范寒苑只覺此刻的心臟被狗給啃了……疼得發慌。
任她跪在原地獨自彷徨,執手相看的兩人俱沒有空搭理她。
謝瓊暖搖搖頭,她把她的素手伸進祝明奕寬闊的手掌中,覷了眼跪在地上滿目皆是不可置信神色的刀疤女,唇角不自覺的微勾,她溫柔的拍了拍身邊之人的手,緩聲解圍道:“我沒事兒,此人方才并不是故意為之。眀奕,你可愿找回你的記憶?”
“瓊暖希望我找回來,便找回來。”祝眀奕沒有絲毫遲疑的回道。
“殿下!”范寒苑從來不曾想過,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大將軍,原應是威風凜凜,戰功赫赫之輩,對女人素來不假辭色。
可是她才將將三年未見,即使殿下失去了記憶,她卻也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他們最為崇拜的殿下會變成這般溫柔小意,甘愿為一個女人放棄前塵往事,放棄他們的期盼……
她的眼神再次打量了一番殿下身后的女子,她……紅顏禍水!哼!
謝瓊暖平白遭受了幾記白眼,并不以為意。她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些許,杏眸滑過一抹流光。她早猜到自家夫郎失憶前定是大戶人家,卻不料是這等身份……
“眀奕,請地上的女君起來吧,有什么話,到屋里說,如今天寒地凍,讓客人在門外待著,總不是待客之道。”
“妻主說的是。”
祝眀奕說完,這才把眼神落在范寒苑身上,他的語氣聽不出多少情緒,淡聲道:“閣下,不妨進屋一敘,三年前,我記憶全無,對閣下方才所言,并無影響。您若確定將要找之人是我,不妨?進屋說說前因后果。”
祝眀奕說完把謝瓊暖凍得通紅的手,塞到自己懷里。這才錯開身,讓范寒苑進屋。
范寒苑眼睜睜看著她家失去記憶的殿下,不符儀態的舉動,欲言又止。
臉上的神色青青白白,再看向謝瓊暖那一頭披散于肩的長發,嘴角抽了抽。
天爺哦!這樣品行的女人如何……如何配得上她們芝蘭玉樹的太子殿下。
她心中愁腸萬緒,面上卻也不敢再露出嫌棄的神色,眼看著殿下如此護著身邊之人,她素來懂得察言觀色,如何再能觸犯逆鱗。
罷了,殿下左右失去了記憶,待記憶找回,這樣的女子萬不會要。
這樣想著心內惴惴難平的心思這才稍稍好轉。
范寒苑直起身,對祝明奕躬著手行了一禮:“臣不敢,殿下……殿下先行。”
謝瓊暖覷了一眼躬身誠惶誠恐行禮的刀疤女,杏眸滑過一抹異色。
能令這樣兇神惡煞的人,俯首稱臣,她家夫朗失去記憶前的威望似乎得重新估量了。
幾人進了屋,謝瓊暖把祝眀奕按在正堂的椅子上,柔聲道:“眀奕,你與客人細細談談。我去灶房端杯水來。”
“我……我去!”
祝眀奕作勢便要起身,謝瓊暖虎著臉,定定的看向他,語氣多了分不容置喙,她俯身,紅唇故意滑過他圓潤的耳垂,呵氣如蘭:“聽話!談談,往后很多年,我希望眀奕在回憶往事時,能驕傲的告訴我,他曾是個頂頂厲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