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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新的反問讓唐浩然一啞，而這時宋玉新卻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似的，繼續(xù)說了下去。

“旁人可想不了那么多，他們尋思著保頂戴，眼瞧著如何把銀子往家里扒，這就是大清國的官場，刮地皮……”

手指著江堤上住著草棚子的百姓，宋玉新的神色顯得有些痛苦。

“能下的去手嗎？一天掙幾個大錢，不過是勉強裹腹罷了，所以，尋思著，若是東主您離了這官場，若不我也回家得了，十六年沒回過家了，當(dāng)真是苦了媳婦了，上面要伺候老娘，下面還在照管兒子，我……”

“嗯……”

看著神情痛苦的宋玉新，唐浩然很難想象，這個時代一個人為了求官，會十幾年甚至數(shù)十年不曾回到家人的身邊。

“杰啟，是該回家看看了，”

“不過，子然，我覺得……”

雙目微紅的宋玉新突然又苦笑道。

“這個官場，這輩子，你怕離不得了！”

“哦？”

唐浩然一愣，旋即苦笑道。

“你是說洋務(wù)吧，制臺辦洋務(wù)還需要我是不是？”

辦洋務(wù)？

被人賣了一次，還不夠嗎？苦笑著，經(jīng)過這一次之后，唐浩然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是太過幼稚了，總是太之所以了，總經(jīng)為一個約法三章，便能讓自己在湖北暢通無阻，可實際上呢？

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個年頭啊……

離開了禁煙局自己應(yīng)該怎么辦？

發(fā)揮自己的專長？請一個鐵廠總辦的位子，讓漢陽鐵廠不至于走那么多彎路？把漢陽鐵廠建成遠(yuǎn)東規(guī)模最大的鋼鐵聯(lián)合企業(yè)？

可有那么簡單嗎？

與其說現(xiàn)在張之洞見禁煙初得成效后試圖求穩(wěn)，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對于自己試圖把禁煙局辦如如海關(guān)一般的衙門，便心存諸多顧慮，而這種顧慮一直埋于他的心底，這包商求穩(wěn)不過只是導(dǎo)火索罷了。

搖頭長嘆一聲，望著滾滾長江，任由寒風(fēng)吹襲的唐浩然卻是一陣無言。

而這時宋玉新卻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子然，如果武昌容不下去，你不妨考慮一下北上天津，畢竟現(xiàn)在……”

天津，不就是去投靠李鴻章嗎？

可李鴻章又能給自己什么呢？

給自己一個洋務(wù)企業(yè)，或者入其幕，如果能讓自己練兵的話……如袁世凱一般練兵，但這可能嗎？在禁煙局的時候，尚還有可能借助禁煙的名義，建立屬于自己的力量，但在企業(yè)……

無奈和自嘲一聲，唐浩然苦笑道。

“杰啟，這話不要再說了，香帥待我有知遇之恩，我焉能背之……”

話音落下時，雖然嘴上說的場面話，唐浩然心里卻犯起了嘀咕，沒準(zhǔn)現(xiàn)在香帥正尋思著用什么辦法開了自己，如此才能免去“食言而肥”的名聲。

“子然……”

話到嘴邊，原本想勸東主讓步的宋玉新也跟著長嘆口氣，雖說兩人剛識一月，他知道在原則性的東西上，東主是絕不會讓步的。

“既然如此，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說出這句話時，宋玉新的目中卻是閃動一道神采，有些事情東主或許不能去做，如

“走一步是一步吧！”

音落時，唐浩然朝著武昌城看去，想到城內(nèi)的那位總督大人，他的心思便是一沉，現(xiàn)在他準(zhǔn)備怎么辦？

是像桑先生說的那樣，等著自己上條陣嗎？

“既然如此，那你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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