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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鈺應(yīng)付完梁士德，客客氣氣地離場。

宴會上免不了喝酒，所以今日出門他難得沒開那輛奔馳，叫了司機送自己。司機倒是察言觀色的，在一處路口等紅燈時，透過后視鏡見上司緊盯前面一輛打著雙閃的故障車，開口詢問：“李總，要靠邊停嗎？”

紅燈還剩幾秒，李鈺的心情相當(dāng)不錯。剛在宴會上分別，轉(zhuǎn)頭又遇上了，不得不感嘆，最近和寧世源巧遇的頻率有點高過頭了。

他饒有興趣的盯著車邊站的男人，“停吧，畢竟是老爺子欽點的寧總經(jīng)理。”

寧世源頭疼的看向車引擎，今天的倒霉程度真是堪比中彩票，概率越小越能讓他碰到。助理先是嘗試解決故障，但很不幸，嘗試了二十來分鐘，發(fā)現(xiàn)問題有些棘手，需要專業(yè)人士來進行維修。眼看實在不行，只好敲響后車車窗，將情況如實轉(zhuǎn)告。

助理在一旁另叫了車，陪著站在路邊干等，一臉歉意的看著他，也不敢說什么。

此時，一輛商務(wù)車打著轉(zhuǎn)向燈正好停到跟前，助理大喜過望，以為是叫的車到了，連忙對自家上司說：“寧總，車到了，您先回，這邊我來處理。”

“嗯。拖車公司到了之后，你打車回家，費用會報銷。”

助理上前拉開車門，不想對上的卻是一雙充滿戲謔的眼睛。

“小李總。”助理也沒想到會出這種烏龍，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回到手搭上門把前，痛恨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看一眼車牌。

不過也沒時間給他去懊悔，車上的小李總開口了：“車壞了？”

看到李鈺的那一刻，寧世源覺得頭更痛了。暗道自己的運氣實在差勁。

他淡淡點頭。

李鈺見他這模樣，眼里的戲謔更甚。

就在助理以為快要完蛋的時候，李鈺再一次發(fā)話了：“那就順路送一程我們寧總吧，一直等著也不是辦法。”

寧世源站在原地不動，那副鏡片遮住了眼里原本的溫和，透出冷意，將他的容貌襯托得更加出色，配上衣冠楚楚的矜貴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將他弄臟，踩到腳底，看他匍匐在地。

助理夾在兩道視線中間更不敢妄動。

僵持半晌，司機替人解釋道：“李總見您的車停在這里，特地讓我開過來看您是否需要幫助。”

話趕話，將人架在了不得不上車的境地。寧世源并不想當(dāng)著別人的面和他鬧出什么不愉快，他知道露臺那一場對話已然讓眼前之人足夠惱怒。于是他看了一眼助理，囑咐道：“你待會兒就坐車回家，修車的費用留存好發(fā)票，明早上報財務(wù)。”

“好的，寧總。”助理看兩人氣場不對，再一次痛恨自己那只手，偏偏開了小李總的車門。

寧世源坐進車內(nèi)，司機立刻將隔板升起，周遭安靜下來，車輛平穩(wěn)前行。他看了眼隔板不耐地蹙眉：“你這是什么意思？”

“識趣的人為我工作，都不用張口就能知道我的意思，這做得不是很好嗎？”李鈺側(cè)目看他，話里有話：“至于寧總問的，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寧總這么聰明的人，會不知道我的意思？”

頭疼更甚，也來不及多做思考，話就順嘴說出：“你是同性戀嗎？”

“那倒不是。難道寧總以為，我想追你？”

寧世源冷著臉，第一次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了腳，怎么說怎么錯，索性躺靠在椅背上，閉了眼，決心不再搭話。

李鈺像是找到什么新奇玩具的孩子，難掩面上的興奮：“要不寧總陪我一段時間，好好驗證一下我是不是同性戀？說實話，我也很好奇。”

“李鈺，”他睜開眼，靜默幾秒，再度開口：“我不會妨礙你做任何事，不用在我身上浪費精力。李玨還不滿八歲，難道你沒有信心贏過一個小孩子？”

寧世源頭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不是小李總，也沒用您，說不清楚哪里取悅了他，李鈺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閑閑的靠到椅背上順勢闔了眼：“你是父親為李玨挑選的最好的一塊磨刀石。我可不是沒信心贏過他，我把你收入囊中不是更好？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一石二鳥。不管寧總愿不愿意，這整個港島，還沒有人能讓我李鈺受挫。”

但凡換個人，聽到這話都要暗自發(fā)笑，可它出自李鈺的口，寧世源知道他有這本事。只是他從不屈于權(quán)貴之下，即使是一個無心的玩笑，也絕不會放任它成真。

“那恐怕你并不能得償所愿，要失望了。”

李鈺將手搭在后排中控臺上，指節(jié)敲了幾下木質(zhì)臺面，不在意地說：“來日方長，寧總話不要說得太滿。”

寧世源猝然睜眼，李鈺似有所感應(yīng)，語氣淡淡：“是不是突然覺得我和那些人口中說得很不一樣？”他偏過腦袋，眼睛緩緩張開，透過玻璃鏡片直視他雙眼。

兩人四目相對，寧世源有種被捕捉的錯覺，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反駁，或者說些漂亮話將其一筆帶過，他向來如此，以溫和有禮的形象示人。但今晚他已然被失控的情緒沖昏頭腦，此時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無論先前種種是戲弄

還是羞辱，李鈺都隨心所欲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世界在他腳下，于他而言，無任何禁忌。

“人都是多面的。此刻我有耐心詢問你的意愿，但也許過了今晚，你的意愿就沒那么重要了，誰知道呢。”

隔斷降下，青年好整以暇地躺回去：“還不知道寧總住哪里，路怎么走。”

司機適時插話：“還要麻煩您說一下地址。”

寧世源臉色煞白：“不麻煩了，我回公司。”

司機抬眼看向李鈺，只見他噙著一抹冷笑：“那就聽寧總的。這么晚了還要回去，應(yīng)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處理，要是員工都像你這樣盡心盡力，老爺子也不需要操心了，可以安心的養(yǎng)病。”

“李總不看好那個項目。”

李鈺在寧世源平靜的話語中察覺到一絲妥協(xié)、認命，以及討好。

很有趣，可惜答案來的有些晚了。

“巧了，”李鈺嗤笑一聲：“我與他意見正相反。”

公司只剩下安保人員在巡邏。碰巧今天保衛(wèi)科的科長值夜班，見寧世源從商務(wù)車上下來，往大樓走，上前去攔住了他：“寧總，您要上去嗎？電梯已經(jīng)停運了。”

寧世源扯出一個笑容：“沒事，我走樓梯。有一份重要的文件忘拿了。”

科長見狀，立刻說：“您等著，我叫老劉來開電梯。”

“不了，我走樓梯就好。”

科長也說不出寧總哪里奇怪，只覺得背影看起來有些疲憊，可能是因為將近十一點鐘還要來公司加班導(dǎo)致的，做領(lǐng)導(dǎo)也挺辛苦的，他想。

辦公室在二十層往上，拿文件不過是個幌子而已，扶手蜿蜒向上長到望不到盡頭，每到一層都響起皮鞋踏在階梯上的沉悶聲音。從一開始就不該展現(xiàn)出柔和的一面，他苦笑了下，強硬的態(tài)度保不齊更引他發(fā)瘋。傳聞中，李家的大少爺性格頑劣，從不把人放在眼里，真正接觸下來，他覺得傳聞不可盡信，左不過是個替人打工的，上流社會如何運轉(zhuǎn)，與他其實沒什么關(guān)系，偏偏這趟渾水他一腳踏了進來，說他無辜，誰信呢？

聲控?zé)袅亮擞譁纾叱鲆簧肀『埂?

我不是非要陪他玩兒這場游戲的，他在心底默默重復(fù)，我可以不玩這場游戲。

寧世源抬手扶住額角，指尖大力地按揉某個點，在一步步上行的階梯里捋清思緒。李鈺想要公司，任何擋在他面前的阻礙都會被一一清掃，李總卻想將公司留給自己的小兒子，挑選了自己為其保駕護航。他一開始就站在了李鈺的對立面，不會阻礙任何事，恐怕這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或許，可以向上層提交“職場性騷擾”？

這個想法剛冒了頭就被掐掉。他搖搖頭，笑自己是真的沒什么辦法了，居然想到這么個可笑的對策。這大半年里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讓自己如今身陷兩難的境地。

審時度勢，察言觀色，他一定是這兩方面做得不夠好，才讓人發(fā)現(xiàn)了他與旁人的不同，要如此戲弄他。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情就是毫無緣由的。任憑你去絞盡腦汁的猜測，也無法猜想到有些人的生活乏味、單調(diào)；物質(zhì)欲滿足后，對他們來說唯一的調(diào)劑品就在于捉弄別人。

他無法想象，也不知道這些。所以一邊爬著樓梯，一邊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關(guān)鍵問題本身不出在他的身上，而來源于那個青年一時興起，想要把他當(dāng)做一種娛樂消遣。

安保人員巡完樓坐在值班室里打盹，黑色商務(wù)車去又復(fù)返，遠光燈射出刺眼的強光，照亮值班室每個角落。他站起身正想罵人，卻看見車上下來一個人，面色冷峻，渾身覆滿低氣壓，對他涼涼開口：“寧總上去了？”

中年男人站直了身體，又微微彎了腰，恭敬的回答：“是的，小李總。”

“我記得總經(jīng)理的辦公室在二十二層，怎么沒亮燈？”

“寧總說他要自己走上去，所以我就沒開電梯。”

“走上去？”李鈺插著兜睨向二十二層高樓。

保衛(wèi)科的科長此時趕到，在一旁解釋：“寧總說要上去拿文件，我跟寧總提議，讓老劉去開電梯，但寧總沒讓。”

“現(xiàn)在去開。我沒你們寧總那么有閑情逸致，我不想爬樓梯。”

“是是是，”保衛(wèi)科科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馬上去開，您稍等。”

那名叫老劉的安保人員提著一串鑰匙去配電箱打開了總裁專屬電梯的電源。

寧世源走到最后一身熱汗，西裝外套也脫了，搭在小臂上，袖子也向上折了兩層，露出清瘦的手腕。他呼出一口濁氣，終于走到了辦公室的樓層。多思無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回大陸再重頭來過。

這一層空間黑漆漆一片，二十層往上除電梯外都不斷電，他伸手摁下開關(guān)，路過秘書處，推開通往辦公室的那扇門。

遠處高樓懸掛的巨大廣告牌的亮光穿過一扇落地窗照在那張紅木桌前，能清楚的看見桌后是一張極舒適的真皮座椅，他很喜歡工作時背部貼合椅背的感覺。而在這光亮之中，他也清楚的看

見那張椅子上坐著的人。

寧世源還是打開了開關(guān)。

燈光傾瀉，辦公椅緩慢轉(zhuǎn)過來，“寧總爬樓梯時在想什么？”李鈺看向腕間的機械表：“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新的一天開始了。”他一手擺弄著桌面上的筆架，一手拖著下巴，咧出一口白牙，笑瞇瞇地看他。

寧世源在門前僵硬了下，終究邁步走過來，將外套放在會客區(qū)的沙發(fā)上，眉宇間沒什么多余的情緒，一如他在眾人面前所展示的那樣，謙遜有禮。李鈺不喜歡，他愛看這個男人臉上的震驚神色，和那雙美目倉皇的躲避。

“我們談?wù)劇！?

李鈺從筆架上抽出一支鋼筆在指間把玩，語氣夾帶譏笑：“哦？寧總想跟我談什么？”

兩個人隔著一張辦公桌，一坐一立。雖然李鈺需要仰頭看他，但氣勢上卻不輸半分，他明明站著，卻一副如同喪家之犬的姿態(tài)。

“我們其實沒有什么沖突。”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輕了好多，“在車上我們也溝通過了，我不會妨礙到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那個項目。”他穩(wěn)了穩(wěn)聲線，繼續(xù)道：

“我們也就見過幾次面，你先前對我的冒犯我可以不計較，我甚至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療養(yǎng)院那晚是我唐突了，你的私事我不該過問。調(diào)任書一早就有，遠在我來公司之前。你任職期間與我分屬兩個部門，于理，我沒有機會和你有交集，于情，我不會得罪李總的兒子。李玨是你親弟弟，你們之間的血緣關(guān)系是斬不斷的，不管繼承這公司的是你還是他，對我來說都沒分別，李總也沒有交代過我任何事。”

他的話像作文湊字數(shù)一樣，句與句之間有嚴重的割裂感，不連貫，不通順。

“想不明白？”李鈺輕笑。

一針見血。

寧世源垂在身側(cè)的手用力攥了攥，手背上的青筋一一浮現(xiàn)。

“我并沒有拿什么來要挾你，還是說，寧總你有不得已要坐在這個位置的理由？嗯？”

寧世源沉默。

李鈺欣賞著眼前這個男人的樣子，很高，很漂亮，即使是面色凝重，也像在一堆照片里雜志主編特意挑出的那張能保證銷量的封面照。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的走過去，將那根墨色鋼筆別在他的領(lǐng)帶上，筆桿從襯衫布料的縫隙處鉆進胸膛，只留下一小節(jié)露在外面仿若一枚領(lǐng)夾。

“好了，放輕松，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嚴重。陪我一段時間，我給你姐姐聯(lián)系國內(nèi)血液方面最好的專家。”

寧世源猛的抬起眼，瞳孔驟然收縮，一顆心跳得太厲害以至于整個身體都跟著在顫抖。

李鈺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學(xué)他溫和的語氣湊近耳邊道：“這才叫要挾。”

離開時唇瓣輕擦過他的側(cè)臉，他只覺喉嚨發(fā)緊，一身冷汗冰涼刺骨，張了張嘴，卻什么聲音也發(fā)不出。

原來鋪墊了這么久，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怎么樣，寧總考慮清楚了嗎？”

寧世源站在這里如墜萬丈深淵。他極力保持鎮(zhèn)定，聲音卻嘶啞得不像話：“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算了，我也干不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不過聽阿航說這個血液病的治療費用很高昂，要是因你工作中出現(xiàn)了失誤導(dǎo)致降職，或者經(jīng)人事部門有人員調(diào)動，離職什么的也屬正常。”

寧世源始終不明白，這一切的變化不符合常理，沒有一個合理的動機，為什么會這樣，他很想問為什么，他也問出來了。

“為什么？”

李鈺伸出雙手捏住兩邊的鏡腿，將那副平光鏡從他臉上摘下，后退了半步，繼而挑起他的下巴細細打量。他從寧世源的眼眸中看到了不甘、無力和一絲無法反抗的憤怒。

“我說過不止一遍，寧總的眼睛很好看。”

眼睛好看？

是，因為一雙眼睛好看，所以他戴上了一副懸在鼻梁上令人感覺并不那么舒適的眼鏡；你叫他因為這個荒誕至極的理由來解釋現(xiàn)在這個局面，可笑嗎？可笑的。所以也不怪他在下一秒突兀地笑起來。

寧世源移開下巴，離開那只手的桎梏，臉上血色盡失，厭惡道：“你一定要這么對人嗎？”他原本想用更鋒利的詞來刺傷對方，他想質(zhì)問他一定要這么對我嗎，用這么拙劣的謊話。念起即滅，自己沒有必要再惹怒他。

李鈺摩挲著指尖殘留的溫度，隨即攤手，聳了下肩頭，滿不在乎的作出回應(yīng)：“有何不可嗎？”

“你也吃不了虧。我這個人喜新厭舊，玩夠了就會扔掉，不長情，不搞愛來愛去、非你不可那套。阿航總夸我這點好，只是玩玩，你愿意就跟我，不愿意我絕不強迫，當(dāng)然，現(xiàn)在你的意愿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你說呢，寧總。”

一定是哪里錯了，一定是。

寧世源站在那兒，好似回到了去年年底，項目組長勸他：“寧世源，我一直覺得你這名字好聽，有權(quán)有安。你真的要拋下這一切去港島？你姐姐的事我大致了解，回頭我跟劉總說，給你加薪。”

他怎么回答的呢，他

說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這世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只剩下姐姐，他想盡全力去救她，即使最后結(jié)果不能如愿，他想自己不會遺憾。

組長悄悄問他，那邊開出多高的價格挖他，他說至少是劉總加薪后的三倍。組長沉默良久，拍拍他脊背：“加油，會好的。”

會好的。他一直這樣對自己說。父母車禍去世，他覺得只要處理好葬禮，解決掉那些聞訊趕來想要爭奪賠償款的親戚，就會好的。姐姐查出疾病，他覺得只要賺到足夠的錢，哪怕只身前往語言不通的港島，半年里沒有回去一次，總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眼前這個人卻將真相赤裸裸地揭開，一旦忍耐，就會有許多身不由己，也將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這一切迎來轉(zhuǎn)機的那天。

李鈺向后退，最終雙手撐在辦公桌前長腿微屈，看著男人的情緒一變再變，到最后趨于平靜，面色越來越白，白到近乎透明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喉嚨嘶啞地：“好，我答應(yīng)你。”

李鈺比寧世源還要小五歲，他不敢去想二十二歲的李鈺究竟想讓他怎么去陪，陪到什么程度，只是認命般的同意了。

李鈺意外地挑眉，他以為男人怎么都要掙扎一下試一下別的辦法，搏一條別的出路，沒想到竟順利地沒有絲毫反抗，看來太重視親情在某一時刻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等這個項目拿下之后，寧總陪我好好玩玩。”

李鈺替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又開尊口：“走吧，我的寧總。大晚上非得折騰來一趟公司，什么重要的文件要你親自來拿，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他有些難堪，抿著唇不說話。

李鈺自寧自往外走：“港大醫(yī)學(xué)院的陳教授是我母親的好友，兩人私交甚好，如果我開口，她不會不幫這個忙。”

寧世源在聽到這話時，表情終于松動，挪著腳步跟在他身后。

看著二十二層樓的燈光熄滅，老劉又抽了口煙，心里嘀咕，這文件應(yīng)該重要得很，不然拿下來就好，怎么還搞這么久，連小李總都上去快半個鐘頭了。保衛(wèi)科科長交代老劉在人走后把電源關(guān)好，找個借口去雜物室找東西，他實在不想再遇見小李總，總讓他想起從前某些瘆人的瞬間。

電梯門打開，李鈺和寧世源一前一后的出來，凌晨的街道刮起了風(fēng)，乍一感受還有些冷，李鈺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扔給寧世源示意他穿上。

那支別在領(lǐng)帶上的鋼筆早已被取下。李鈺以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對他說：“不能看到筆在寧總襯衫下的情形，真是可惜。要不，下次寧總脫了衣服讓我欣賞欣賞？”

寧世源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就此消失，他像被捉住七寸的蛇，即使毒牙仍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張口。他穿好衣服，對于李鈺的話只回以一個淡笑，卻可以從中窺見他內(nèi)心的不甘，以及對自己的厭棄，站在靈魂的上方鄙夷。

但李鈺無所謂他內(nèi)心如何改變，那與他無關(guān)。他又不是要和這個人談情說愛，他喜歡這雙眼睛所表露出的情緒，現(xiàn)在他得到了眼睛的主人，足夠了。

司機下車繞到左邊拉開后座車門，李鈺轉(zhuǎn)身調(diào)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住的地址了嗎？”

寧世源站在一邊，眼鏡又重新框在臉上，薄薄的兩片玻璃遮去了眼底的鋒芒，聽到問話后靜默幾秒，隨后機械地報出小區(qū)所在街道名稱，離公司不遠不近，租金不高不低。

李鈺落座后便不再管他，只合上眼假寐，直到司機喊醒他說到家了，他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真的睡了過去，寧世源下車他也沒醒。

他在浴室沖了個痛快的澡，頂著一頭濕發(fā)光腳往客廳走，用手機向一串號碼發(fā)了條短信，是一個日期，11月27。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指針指向凌晨三點。他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回復(fù)郵件。手邊放了一杯加滿冰塊的咖啡，他時不時喝兩口，郵件全部處理完，杯里剩下一堆堅硬的冰塊。

手機始終沒有動靜，短信似乎石沉大海，李鈺知道他會看，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距離競標(biāo)還剩50天。

說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這世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只剩下姐姐，他想盡全力去救她，即使最后結(jié)果不能如愿，他想自己不會遺憾。

組長悄悄問他，那邊開出多高的價格挖他，他說至少是劉總加薪后的三倍。組長沉默良久，拍拍他脊背：“加油，會好的。”

會好的。他一直這樣對自己說。父母車禍去世，他覺得只要處理好葬禮，解決掉那些聞訊趕來想要爭奪賠償款的親戚，就會好的。姐姐查出疾病，他覺得只要賺到足夠的錢，哪怕只身前往語言不通的港島，半年里沒有回去一次，總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眼前這個人卻將真相赤裸裸地揭開，一旦忍耐，就會有許多身不由己，也將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這一切迎來轉(zhuǎn)機的那天。

李鈺向后退，最終雙手撐在辦公桌前長腿微屈，看著男人的情緒一變再變，到最后趨于平靜，面色越來越白，白到近乎透明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喉嚨嘶啞地：“好，我答應(yīng)你。”

李鈺比寧世源還要小五歲，他不敢去想二十二歲的李鈺究竟想讓他怎么去陪，陪到什么程度，只是認命般的同意了。

李鈺意外地挑眉，他以為男人怎么都要掙扎一下試一下別的辦法，搏一條別的出路，沒想到竟順利地沒有絲毫反抗，看來太重視親情在某一時刻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等這個項目拿下之后，寧總陪我好好玩玩。”

李鈺替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又開尊口：“走吧，我的寧總。大晚上非得折騰來一趟公司，什么重要的文件要你親自來拿，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他有些難堪，抿著唇不說話。

李鈺自寧自往外走：“港大醫(yī)學(xué)院的陳教授是我母親的好友，兩人私交甚好，如果我開口，她不會不幫這個忙。”

寧世源在聽到這話時，表情終于松動，挪著腳步跟在他身后。

看著二十二層樓的燈光熄滅，老劉又抽了口煙，心里嘀咕，這文件應(yīng)該重要得很，不然拿下來就好，怎么還搞這么久，連小李總都上去快半個鐘頭了。保衛(wèi)科科長交代老劉在人走后把電源關(guān)好，找個借口去雜物室找東西，他實在不想再遇見小李總，總讓他想起從前某些瘆人的瞬間。

電梯門打開，李鈺和寧世源一前一后的出來，凌晨的街道刮起了風(fēng)，乍一感受還有些冷，李鈺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扔給寧世源示意他穿上。

那支別在領(lǐng)帶上的鋼筆早已被取下。李鈺以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對他說：“不能看到筆在寧總襯衫下的情形，真是可惜。要不，下次寧總脫了衣服讓我欣賞欣賞？”

寧世源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就此消失，他像被捉住七寸的蛇，即使毒牙仍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張口。他穿好衣服，對于李鈺的話只回以一個淡笑，卻可以從中窺見他內(nèi)心的不甘，以及對自己的厭棄，站在靈魂的上方鄙夷。

但李鈺無所謂他內(nèi)心如何改變，那與他無關(guān)。他又不是要和這個人談情說愛，他喜歡這雙眼睛所表露出的情緒，現(xiàn)在他得到了眼睛的主人，足夠了。

司機下車繞到左邊拉開后座車門，李鈺轉(zhuǎn)身調(diào)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住的地址了嗎？”

寧世源站在一邊，眼鏡又重新框在臉上，薄薄的兩片玻璃遮去了眼底的鋒芒，聽到問話后靜默幾秒，隨后機械地報出小區(qū)所在街道名稱，離公司不遠不近，租金不高不低。

李鈺落座后便不再管他，只合上眼假寐，直到司機喊醒他說到家了，他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真的睡了過去，寧世源下車他也沒醒。

他在浴室沖了個痛快的澡，頂著一頭濕發(fā)光腳往客廳走，用手機向一串號碼發(fā)了條短信，是一個日期，11月27。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指針指向凌晨三點。他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回復(fù)郵件。手邊放了一杯加滿冰塊的咖啡，他時不時喝兩口，郵件全部處理完，杯里剩下一堆堅硬的冰塊。

手機始終沒有動靜，短信似乎石沉大海，李鈺知道他會看，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距離競標(biāo)還剩50天。

說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這世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只剩下姐姐，他想盡全力去救她，即使最后結(jié)果不能如愿，他想自己不會遺憾。

組長悄悄問他，那邊開出多高的價格挖他，他說至少是劉總加薪后的三倍。組長沉默良久，拍拍他脊背：“加油，會好的。”

會好的。他一直這樣對自己說。父母車禍去世，他覺得只要處理好葬禮，解決掉那些聞訊趕來想要爭奪賠償款的親戚，就會好的。姐姐查出疾病，他覺得只要賺到足夠的錢，哪怕只身前往語言不通的港島，半年里沒有回去一次，總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眼前這個人卻將真相赤裸裸地揭開，一旦忍耐，就會有許多身不由己，也將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這一切迎來轉(zhuǎn)機的那天。

李鈺向后退，最終雙手撐在辦公桌前長腿微屈，看著男人的情緒一變再變，到最后趨于平靜，面色越來越白，白到近乎透明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喉嚨嘶啞地：“好，我答應(yīng)你。”

李鈺比寧世源還要小五歲，他不敢去想二十二歲的李鈺究竟想讓他怎么去陪，陪到什么程度，只是認命般的同意了。

李鈺意外地挑眉，他以為男人怎么都要掙扎一下試一下別的辦法，搏一條別的出路，沒想到竟順利地沒有絲毫反抗，看來太重視親情在某一時刻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等這個項目拿下之后，寧總陪我好好玩玩。”

李鈺替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又開尊口：“走吧，我的寧總。大晚上非得折騰來一趟公司，什么重要的文件要你親自來拿，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他有些難堪，抿著唇不說話。

李鈺自寧自往外走：“港大醫(yī)學(xué)院的陳教授是我母親的好友，兩人私交甚好，如果我開口，她不會不幫這個忙。”

寧世源在聽到這話時，表情終于松動，挪著腳步跟在他身后。

看著二十二層樓的燈光熄滅，老劉又抽了口煙，心里嘀咕，這文件應(yīng)該重要得很，不然拿下來就好，怎么還搞這么久，連小李總都上去快半個鐘頭了。保衛(wèi)科科長交代老劉在人走后把電源關(guān)好，找個借口去雜物室找東西，他實在不想再遇見小李總，總讓他想起從前某些瘆人的瞬間。

電梯門打開，李鈺和寧世源一前一后的出來，凌晨的街道刮起了風(fēng)，乍一感受還有些冷，李鈺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扔給寧世源示意他穿上。

那支別在領(lǐng)帶上的鋼筆早已被取下。李鈺以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對他說：“不能看到筆在寧總襯衫下的情形，真是可惜。要不，下次寧總脫了衣服讓我欣賞欣賞？”

寧世源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就此消失，他像被捉住七寸的蛇，即使毒牙仍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張口。他穿好衣服，對于李鈺的話只回以一個淡笑，卻可以從中窺見他內(nèi)心的不甘，以及對自己的厭棄，站在靈魂的上方鄙夷。

但李鈺無所謂他內(nèi)心如何改變，那與他無關(guān)。他又不是要和這個人談情說愛，他喜歡這雙眼睛所表露出的情緒，現(xiàn)在他得到了眼睛的主人，足夠了。

司機下車繞到左邊拉開后座車門，李鈺轉(zhuǎn)身調(diào)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住的地址了嗎？”

寧世源站在一邊，眼鏡又重新框在臉上，薄薄的兩片玻璃遮去了眼底的鋒芒，聽到問話后靜默幾秒，隨后機械地報出小區(qū)所在街道名稱，離公司不遠不近，租金不高不低。

李鈺落座后便不再管他，只合上眼假寐，直到司機喊醒他說到家了，他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真的睡了過去，寧世源下車他也沒醒。

他在浴室沖了個痛快的澡，頂著一頭濕發(fā)光腳往客廳走，用手機向一串號碼發(fā)了條短信，是一個日期，11月27。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指針指向凌晨三點。他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回復(fù)郵件。手邊放了一杯加滿冰塊的咖啡，他時不時喝兩口，郵件全部處理完，杯里剩下一堆堅硬的冰塊。

手機始終沒有動靜，短信似乎石沉大海，李鈺知道他會看，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距離競標(biāo)還剩50天。

說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這世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只剩下姐姐，他想盡全力去救她，即使最后結(jié)果不能如愿，他想自己不會遺憾。

組長悄悄問他，那邊開出多高的價格挖他，他說至少是劉總加薪后的三倍。組長沉默良久，拍拍他脊背：“加油，會好的。”

會好的。他一直這樣對自己說。父母車禍去世，他覺得只要處理好葬禮，解決掉那些聞訊趕來想要爭奪賠償款的親戚，就會好的。姐姐查出疾病，他覺得只要賺到足夠的錢，哪怕只身前往語言不通的港島，半年里沒有回去一次，總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眼前這個人卻將真相赤裸裸地揭開，一旦忍耐，就會有許多身不由己，也將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這一切迎來轉(zhuǎn)機的那天。

李鈺向后退，最終雙手撐在辦公桌前長腿微屈，看著男人的情緒一變再變，到最后趨于平靜，面色越來越白，白到近乎透明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喉嚨嘶啞地：“好，我答應(yīng)你。”

李鈺比寧世源還要小五歲，他不敢去想二十二歲的李鈺究竟想讓他怎么去陪，陪到什么程度，只是認命般的同意了。

李鈺意外地挑眉，他以為男人怎么都要掙扎一下試一下別的辦法，搏一條別的出路，沒想到竟順利地沒有絲毫反抗，看來太重視親情在某一時刻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等這個項目拿下之后，寧總陪我好好玩玩。”

李鈺替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又開尊口：“走吧，我的寧總。大晚上非得折騰來一趟公司，什么重要的文件要你親自來拿，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他有些難堪，抿著唇不說話。

李鈺自寧自往外走：“港大醫(yī)學(xué)院的陳教授是我母親的好友，兩人私交甚好，如果我開口，她不會不幫這個忙。”

寧世源在聽到這話時，表情終于松動，挪著腳步跟在他身后。

看著二十二層樓的燈光熄滅，老劉又抽了口煙，心里嘀咕，這文件應(yīng)該重要得很，不然拿下來就好，怎么還搞這么久，連小李總都上去快半個鐘頭了。保衛(wèi)科科長交代老劉在人走后把電源關(guān)好，找個借口去雜物室找東西，他實在不想再遇見小李總，總讓他想起從前某些瘆人的瞬間。

電梯門打開，李鈺和寧世源一前一后的出來，凌晨的街道刮起了風(fēng)，乍一感受還有些冷，李鈺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扔給寧世源示意他穿上。

那支別在領(lǐng)帶上的鋼筆早已被取下。李鈺以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對他說：“不能看到筆在寧總襯衫下的情形，真是可惜。要不，下次寧總脫了衣服讓我欣賞欣賞？”

寧世源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就此消失，他像被捉住七寸的蛇，即使毒牙仍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張口。他穿好衣服，對于李鈺的話只回以一個淡笑，卻可以從中窺見他內(nèi)心的不甘，以及對自己的厭棄，站在靈魂的上方鄙夷。

但李鈺無所謂他內(nèi)心如何改變，那與他無關(guān)。他又不是要和這個人談情說愛，他喜歡這雙眼睛所表露出的情緒，現(xiàn)在他得到了眼睛的主人，足夠了。

司機下車繞到左邊拉開后座車門，李鈺轉(zhuǎn)身調(diào)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住的地址了嗎？”

寧世源站在一邊，眼鏡又重新框在臉上，薄薄的兩片玻璃遮去了眼底的鋒芒，聽到問話后靜默幾秒，隨后機械地報出小區(qū)所在街道名稱，離公司不遠不近，租金不高不低。

李鈺落座后便不再管他，只合上眼假寐，直到司機喊醒他說到家了，他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真的睡了過去，寧世源下車他也沒醒。

他在浴室沖了個痛快的澡，頂著一頭濕發(fā)光腳往客廳走，用手機向一串號碼發(fā)了條短信，是一個日期，11月27。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指針指向凌晨三點。他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回復(fù)郵件。手邊放了一杯加滿冰塊的咖啡，他時不時喝兩口，郵件全部處理完，杯里剩下一堆堅硬的冰塊。

手機始終沒有動靜，短信似乎石沉大海，李鈺知道他會看，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距離競標(biāo)還剩50天。

說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這世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只剩下姐姐，他想盡全力去救她，即使最后結(jié)果不能如愿，他想自己不會遺憾。

組長悄悄問他，那邊開出多高的價格挖他，他說至少是劉總加薪后的三倍。組長沉默良久，拍拍他脊背：“加油，會好的。”

會好的。他一直這樣對自己說。父母車禍去世，他覺得只要處理好葬禮，解決掉那些聞訊趕來想要爭奪賠償款的親戚，就會好的。姐姐查出疾病，他覺得只要賺到足夠的錢，哪怕只身前往語言不通的港島，半年里沒有回去一次，總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眼前這個人卻將真相赤裸裸地揭開，一旦忍耐，就會有許多身不由己，也將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這一切迎來轉(zhuǎn)機的那天。

李鈺向后退，最終雙手撐在辦公桌前長腿微屈，看著男人的情緒一變再變，到最后趨于平靜，面色越來越白，白到近乎透明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喉嚨嘶啞地：“好，我答應(yīng)你。”

李鈺比寧世源還要小五歲，他不敢去想二十二歲的李鈺究竟想讓他怎么去陪，陪到什么程度，只是認命般的同意了。

李鈺意外地挑眉，他以為男人怎么都要掙扎一下試一下別的辦法，搏一條別的出路，沒想到竟順利地沒有絲毫反抗，看來太重視親情在某一時刻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等這個項目拿下之后，寧總陪我好好玩玩。”

李鈺替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又開尊口：“走吧，我的寧總。大晚上非得折騰來一趟公司，什么重要的文件要你親自來拿，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他有些難堪，抿著唇不說話。

李鈺自寧自往外走：“港大醫(yī)學(xué)院的陳教授是我母親的好友，兩人私交甚好，如果我開口，她不會不幫這個忙。”

寧世源在聽到這話時，表情終于松動，挪著腳步跟在他身后。

看著二十二層樓的燈光熄滅，老劉又抽了口煙，心里嘀咕，這文件應(yīng)該重要得很，不然拿下來就好，怎么還搞這么久，連小李總都上去快半個鐘頭了。保衛(wèi)科科長交代老劉在人走后把電源關(guān)好，找個借口去雜物室找東西，他實在不想再遇見小李總，總讓他想起從前某些瘆人的瞬間。

電梯門打開，李鈺和寧世源一前一后的出來，凌晨的街道刮起了風(fēng)，乍一感受還有些冷，李鈺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扔給寧世源示意他穿上。

那支別在領(lǐng)帶上的鋼筆早已被取下。李鈺以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對他說：“不能看到筆在寧總襯衫下的情形，真是可惜。要不，下次寧總脫了衣服讓我欣賞欣賞？”

寧世源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就此消失，他像被捉住七寸的蛇，即使毒牙仍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張口。他穿好衣服，對于李鈺的話只回以一個淡笑，卻可以從中窺見他內(nèi)心的不甘，以及對自己的厭棄，站在靈魂的上方鄙夷。

但李鈺無所謂他內(nèi)心如何改變，那與他無關(guān)。他又不是要和這個人談情說愛，他喜歡這雙眼睛所表露出的情緒，現(xiàn)在他得到了眼睛的主人，足夠了。

司機下車繞到左邊拉開后座車門，李鈺轉(zhuǎn)身調(diào)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住的地址了嗎？”

寧世源站在一邊，眼鏡又重新框在臉上，薄薄的兩片玻璃遮去了眼底的鋒芒，聽到問話后靜默幾秒，隨后機械地報出小區(qū)所在街道名稱，離公司不遠不近，租金不高不低。

李鈺落座后便不再管他，只合上眼假寐，直到司機喊醒他說到家了，他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真的睡了過去，寧世源下車他也沒醒。

他在浴室沖了個痛快的澡，頂著一頭濕發(fā)光腳往客廳走，用手機向一串號碼發(fā)了條短信，是一個日期，11月27。

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指針指向凌晨三點。他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回復(fù)郵件。手邊放了一杯加滿冰塊的咖啡，他時不時喝兩口，郵件全部處理完，杯里剩下一堆堅硬的冰塊。

手機始終沒有動靜，短信似乎石沉大海，李鈺知道他會看，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距離競標(biāo)還剩50天。

說父母已經(jīng)離世，這世上唯一和他血脈相連的只剩下姐姐，他想盡全力去救她，即使最后結(jié)果不能如愿，他想自己不會遺憾。

組長悄悄問他，那邊開出多高的價格挖他，他說至少是劉總加薪后的三倍。組長沉默良久，拍拍他脊背：“加油，會好的。”

會好的。他一直這樣對自己說。父母車禍去世，他覺得只要處理好葬禮，解決掉那些聞訊趕來想要爭奪賠償款的親戚，就會好的。姐姐查出疾病，他覺得只要賺到足夠的錢，哪怕只身前往語言不通的港島，半年里沒有回去一次，總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眼前這個人卻將真相赤裸裸地揭開，一旦忍耐，就會有許多身不由己，也將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這一切迎來轉(zhuǎn)機的那天。

李鈺向后退，最終雙手撐在辦公桌前長腿微屈，看著男人的情緒一變再變，到最后趨于平靜，面色越來越白，白到近乎透明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喉嚨嘶啞地：“好，我答應(yīng)你。”

李鈺比寧世源還要小五歲，他不敢去想二十二歲的李鈺究竟想讓他怎么去陪，陪到什么程度，只是認命般的同意了。

李鈺意外地挑眉，他以為男人怎么都要掙扎一下試一下別的辦法，搏一條別的出路，沒想到竟順利地沒有絲毫反抗，看來太重視親情在某一時刻也不是好事。

“好，那就等這個項目拿下之后，寧總陪我好好玩玩。”

李鈺替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又開尊口：“走吧，我的寧總。大晚上非得折騰來一趟公司，什么重要的文件要你親自來拿，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千萬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他有些難堪，抿著唇不說話。

李鈺自寧自往外走：“港大醫(yī)學(xué)院的陳教授是我母親的好友，兩人私交甚好，如果我開口，她不會不幫這個忙。”

寧世源在聽到這話時，表情終于松動，挪著腳步跟在他身后。

看著二十二層樓的燈光熄滅，老劉又抽了口煙，心里嘀咕，這文件應(yīng)該重要得很，不然拿下來就好，怎么還搞這么久，連小李總都上去快半個鐘頭了。保衛(wèi)科科長交代老劉在人走后把電源關(guān)好，找個借口去雜物室找東西，他實在不想再遇見小李總，總讓他想起從前某些瘆人的瞬間。

電梯門打開，李鈺和寧世源一前一后的出來，凌晨的街道刮起了風(fēng)，乍一感受還有些冷，李鈺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外套扔給寧世源示意他穿上。

那支別在領(lǐng)帶上的鋼筆早已被取下。李鈺以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對他說：“不能看到筆在寧總襯衫下的情形，真是可惜。要不，下次寧總脫了衣服讓我欣賞欣賞？”

寧世源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就此消失，他像被捉住七寸的蛇，即使毒牙仍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張口。他穿好衣服，對于李鈺的話只回以一個淡笑，卻可以從中窺見他內(nèi)心的不甘，以及對自己的厭棄，站在靈魂的上方鄙夷。

但李鈺無所謂他內(nèi)心如何改變，那與他無關(guān)。他又不是要和這個人談情說愛，他喜歡這雙眼睛所表露出的情緒，現(xiàn)在他得到了眼睛的主人，足夠了。

司機下車繞到左邊拉開后座車門，李鈺轉(zhuǎn)身調(diào)笑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住的地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