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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三姐,你們認識?”劉秀顧不上再發呆,拎著血跡未干的環首刀走過來,帶著幾分關切詢問。
“算,算認識吧!”馬三娘心亂如麻,不敢跟劉秀的眼神對接,側著臉回應,“他,他原來在鳳凰山做事,后來,后來偷偷開了小差!”
“不,不是開小差,是,是怕,怕拖累大當家,怕拖累大當家和你!”話音剛落,沈疤瘌立刻哭天喊地叫起了冤枉,“三姐,三姐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當時剛剛養好傷,氣血兩虧。留在山上只會拖你和馬大哥的后腿。所以,所以才一個人悄悄地走了!”
“那馬大哥被人追殺時,怎么沒見到你?”劉秀立刻從此人的話語中抓到的破綻,皺了下眉,沉聲追問。
“我,我……”沈疤瘌愣了愣,眼睛又開始骨碌碌在眼眶里亂轉,“我,我有個親戚在這邊,所以,所以過來投奔他。誰料,誰料他效仿馬大哥,也干起了替天行道的勾當。我,我沒地方去,只好,只好先……”
“住口,你們也配跟我哥比!”馬三娘臉色大變,厲聲打斷。“我哥在鳳凰山,什么時候攔路搶劫了。我哥……”
“我,我說得不算啊,我說的不算啊!”沈富自己也知道剛才的話語里漏洞百出,干脆扯開嗓子,大聲哭嚎。“三姐,我一個小嘍啰,怎么可能做得了山寨的主? 發現他們連不上馬大哥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想要后悔也晚了!他們又不會像馬大哥那樣,任由我自行離開。三姐,我,我真的后悔,我后悔得夜夜都睡不著覺。我日日夜夜,無時無刻都想著回鳳凰山,想著馬大哥和你。三姐,救救我,救救我!”
“閉嘴!哪個用你想?鳳凰山沒,沒你這樣的孬種!”馬三娘又羞又氣,大聲斥罵。但手中的鋼刀,卻再也舉不起來。
在半路上養好傷后,她曾經瞞著劉縯等人,從過往旅人嘴里,偷偷打聽過鳳凰山的消息。卻非常痛苦地得知,就在大哥馬武和自己被騙到棘陽的第三天,也就是自己在道觀養傷的時候,鳳凰山老營被狗官岑彭帶領爪牙付之一炬。留在山上的老弱婦孺,大部分都被官兵當場斬殺,只有零星幾個逃了出去,生死難料。
聽聞這個消息后,馬三娘在背地里,哭了一場又一場。耐于當初大哥在跟自己分別前的交代,不能讓爺娘的墳前連個上香的人都沒有,才強壓下了潛回棘陽刺殺岑彭報仇的沖動,繼續跟著劉秀等人向北而行。如今,在遠距鳳凰山千里之外,忽然看到了一個曾經的“鳳凰山好漢”,縱使此刻對方的行為再卑鄙,形象再齷齪,她又怎么可能下得了狠手?
“不對!”嚴光忽然走上前,用弓臂指著沈疤瘌的鼻子,大聲反駁,“你既然無時無刻都想著鳳凰山,剛才最開始交手之時,為何沒認出三姐?你說你只是個小嘍啰,做不了主,我剛才分明聽見有人叫你二當家!”
他向來心思縝密,又不會像劉秀那樣,念著馬三娘的面子,所以,問出來的問題一針見血。沈疤瘌被問得接連打了兩個冷戰,趕緊又扯開嗓子,大聲哭喊道:“三姐,三姐,我,我冤枉。剛才被您一路追著砍,我,我哪里有膽子,看看您到底長什么樣?至于二當家,這座山中,總計有七個寨子,每個寨子里頭,都有十幾個當家。雞鴨多了不生蛋,我這個伏龍寨二當家,根本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撒謊!被三姐追殺時不敢仔細看,后來被我哥追殺時,就敢自己朝這邊看了?分明是心存僥幸,還想仗著人多反敗為勝!”得到了嚴光的幫助,劉秀也從沈疤瘌的話中,找出了一個個破綻,舉起環首刀,大聲斷喝。
“三姐救命!”沈疤瘌可不知道,劉秀就在小半柱香時間前,還在對著落日悲天憫人。見他手中的鋼刀寒光閃爍,還以為死到臨頭。向前一撲,雙手抱著腦袋苦苦哀求,“我,我剛才真的沒認出您來,我,我只是,只是覺得眼熟,實在沒辦法了,才,才抱著試試看的想頭來找你相認。我,哎呀!”
卻是馬三娘實在不忍看著鳳凰山好漢的形象,被他敗光。俯身用刀側面抽了他一下,將其打成了滾地葫蘆。
“三娘,此人留不得!”劉縯和鄧晨兩個聯袂而歸,人的衣服和戰馬的鬃毛上,鮮血淅淅瀝瀝而落。
大部分蟊賊,都被他二人聯手殺死。只有三個看起來年齡跟劉秀、鄧奉差不多大的,因為長相嫩,又跪地討饒得及時,被二人當成了俘虜,用長劍押著,走了過來。
“我跟大哥剛才問過了,此人是伏龍寨的二當家。平素自成一派勢力,已經能跟其大當家平起平坐!”唯恐馬三娘心軟,鄧晨猶豫了一下,低聲補充。
“我知道,姐夫,我知道該怎么做!”馬三娘臉色一紅,輕輕點頭。隨即,咬著牙舉起環首刀。
鳳凰山已經不存在了,曾經的鳳凰山好漢,也永遠成為了傳說。沈富這種人,心狠手黑,嘴里頭還沒有半句實話,如果饒他不死,指不定將來還會生出多少禍端。
“饒命,三姐饒命!我,我知道一個消息,一個重要消息!我,我愿意將功贖罪!”疤瘌臉沈富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觀望周圍動靜。見馬三娘這回刀刃朝下,立刻向遠處打了個滾,大聲哀告。
馬三娘微微一愣,剛剛舉起來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唯恐她握不住刀,沈疤瘌繼續向遠處翻滾了數尺,繼續補充,“我剛才真的沒認出你,但是,但是我知道馬大哥的最新消息。你,你如果饒我一命,我愿意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啊?”馬三娘大吃一驚,扭頭看向劉縯,手中的鋼刀,更是劈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