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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過那邊找,騷擾了。”
金北望堆起笑容,道:
“哪里,哪里。”
兩位鏢師就退了去,臨走前像對竹篷張了張。
蕭秋水猛地與他們打了個照面,心中不禁一寒,原來這兩人,一個人鼻子全塌掉了,另一個人,鼻尖少了一塊,少了一只左目。
可是在他尚存一只的眼睛里,卻十分的怨毒!
蕭秋水心頭一閃,卻不知其二人是誰。
這兩人走后,金北望又回到舟中來,好像一時忘了要挑蕭秋水的腳筋了,嘀咕了幾句,又剝他的花生去。
過了半晌,金北望突然一拍大腿,獰笑道:
“對了,本來是要切斷你的腿筋的,差些兒給忘了,他們反正上了岸,我就要斷你雙腿來樂樂。”
金北望又蹲了下來,拔出了牛耳尖刀,蕭秋水自忖無法幸免,正在此時,舟篷又“咯咯”兩聲,有人敲響,金北望怒道:
“怎么這般煩人?!”
只聽岸上的人陪笑道:
“對不起這位大爺,還有事要請教。”
赫然就是剛才那胖鏢師的聲音。
金北望沒好氣地一竄而出,只見那高大的鏢師正小心翼翼上了船來,金北望怒道:
“去去去,這里是私船,不載客的!”
那胖鏢師忙搖手陪笑道:
“不載不載,我們知道,只要大爺指點一條明路,哪里有船可以搭乘?……”
金北望不耐煩地道:
“你不會去問本地人嗎?!我才沒空管你底事;”
那高大的鏢師愣了一愣,道:
“大爺你不是本地人嗎?”
金北望實在沒閑情,道:
“本地人這個口音嗎?”
那胖鏢師呆了一呆,隨即笑道:
“那就對了。”
金北望倒是一怔,問道:
“什么對了?”
胖鏢師笑了,露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不是你對了,而是我們找對了。”
金北望還想再問,這兩人突然出了手。
那高大的鏢師突然閃電般自側邊抱住金北望。
金北望臉色一變,正得掙扎,那胖鏢師猛抽出一支尖棒,一棒刺入他的咽喉!
金北望慘叫,那高大鏢師反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扯,金北望下巴脫臼:再也叫不出聲音,這人另一只手卻拿了一把針,同時間全刺入金北望肛門里去!
金北望像觸電一般弓身跳了起來,胖鏢師卻用力一扎,棒尖全扎人金北望咽喉里去,金北望立時軟了下去。
那高大鏢師一挾,把全北望挾在臂里,迅快地掠入艙里,他掠人時,胖鏢師也入了船艙。
兩人殺人,天衣無縫,手段之毒,蕭秋水乃平生僅見。
蕭秋水忍不住想嘔。
蕭秋水想起來這兩人是誰了:
這兩人正是南明河、甲秀樓上施暗算的鐘壹窟、柳有孔,他們臉上之創,正是那一役中傷在鐵星月、邱南顧手中的!
這兩人亦就是“權力幫”的人物,也是“一洞神魔”左常生的兩大弟子。
這兩人掠人艙內,對著蕭秋水陰冷地笑著,蕭秋水這才真的變了臉色。
落到“長江四棍”千里,大不了一死,但落到這兩個丑陋的怪物手里,卻是比死還難受。
何況這兩人曾在蕭秋水手里吃過虧,又被鐵星月。邱南顧所傷,自是恨蕭秋水人骨。
柳有孔就是那個高大但執繡花針的人:
“不錯,就是他。”
鐘無離就是那矮胖但是提尖梢長棒的人:
“老二好眼力,差些兒給這小子溜了。”
柳有孔冷笑道:”
“咱們先把他的幫手做了,單他一人,逃不了的。”
鐘無離“噫”了一聲卻道:
“不對,他似給人封了穴道。”
看來這兩人把金北望當作是蕭秋水的朋友,所以才一下手先殺了盎北望,再來對付蕭秋水的。
柳有孔俯身過去端詳了一下,冷哼道:
“原來是給在這兒的人所擒!看來咱們殺錯人了!”
鐘無離“哈”地一笑道:
“殺錯了怎樣?!那小子在咱們地盤上也抓人,咱權力幫就有權殺!你看他還藏有尖刀,我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們!”
柳有孔沉吟道:
“這小子怎樣?要不要先刺瞎他的眼睛,我看他還瞪眼睛不!”
鐘無離搖手道:
“不行,反正他穴道被封,劍王還以為他死了,咱們送過去,必然奇功一件哩,又可順此引那兩個小子出來,咱們才可望報了大仇!”
蕭秋水聽得心里一涼:劍王就是屈寒山,屈寒山既然未死,唐方他們不知怎樣了。
鐘無離、柳有孔的眼睛和鼻子乃傷于鐵星月、邱南顧之手,自然想引他們倆出來雪此大仇!
柳有孔想了想,道:
“咱們就這樣提他到六星巖見劍王嗎?”
鐘無離大笑道。
“怕什么?!這是咱們的地頭!”
大笑中,鐘無離果真一把手抓起蕭秋水,一個箭步上了岸,在街市中就這樣大步地走著,街市上有人唏噓著,卻沒有人敢插手。
柳有孔在后面笑著大聲道:
“我這朋友,別的不好,就好喝點酒,現在爛醉如泥,隨地亂吐,萬一污了大家的地方,請恕罪則個!”
這一番話下來,就算有人好奇想問,也紛紛捂著鼻子,讓出一條路來,生恐蕭秋水一個憋不住,會往他們衣服上吐!
人就是這樣,要是“神州結義”的兄弟在場,便一定不會這樣的。
鐵星月、邱南顧都不是這樣的人,唐方雖是女子,但也有一顆俠心,左丘超然也不是這樣的人。
蕭秋水雖也看得出左丘超然本可即刻及時出手救助自己,但他并不因左丘超然這一次未出手救自己而不能原有:傅天義之一戰中,要不是左丘超然雙手纏著“鐵腕神魔”,此刻他還有命在么?黃果飛瀑一役中,要不是左丘超然雙手制住沙千燈雙腿,蕭秋水恐怕早已死在飛刀之下了!
蕭秋水只記得他兄弟的恩惠,而他知道人有時是會怯弱的,在膽懦時下的決定,不一定可以代表那人的品德與行為!
所以蕭秋水此刻雖然被擒,而且身處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境地,但他心中依然是一片光明。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個平凡、溫和的聲音,輕輕地道:
“這人沒有醉,他只是給點了穴道。”
蕭秋水被點了穴道,又被餓了幾天,所以連抬頭的力量也沒有,他突覺鐘無離停了下來,而在他面前有一雙腳,黑布鞋、白布襪、青杉擺,樸素的丈士打扮。
這人居然一眼就看出蕭秋水沒有醉,只是受制穴道!
那溫和的聲音又道:“兩位匆勿趕路,何不把此人穴道解開,不是可以走得更快?”
這聲音充滿平和、歡愉,令人聽了說不出的舒服,雖然沒有看到,蕭秋水也可以想象到那人在微笑著說話。
鐘無離的聲音卻是陰洞中吹入的寒鳳:
“關你屁事!”
那人卻失笑道:
“的確不關我事。”
鐘無離切齒地道:
“那你還不滾開?!”
那黑布鞋、白布襪、青布衫果然站開一旁,平靜地道:
“好,我讓開。”
鐘無離才走了兩步,那人又道:
“不過,你也要把人放開。”
鐘無離霍然回首,蕭秋水又看到那黑布鞋、白布襪、青布衫的下擺,只聽鐘無離怒道:
“為什么?!”
那人溫和地道:
“他也是人,他一定不喜歡被人拎著走路,何況他有兩條腿,而且還是年輕人;”這人仿佛笑了笑又道:
“想必閣下也不喜歡被人提著來走路吧!”
蕭秋水如果不是穴道被點,真個也忍不住笑出來,只覺鐘無離恨得牙齒格格有聲,一字一句地道:
“要不是我看你是個讀書人,”頓了頓,厲聲道:
“我早要你橫尸當道了!”
這人卻依然平心靜氣地道:
“閣下縱不把這青年放下來,至少也讓他有說話的機會。”
鐘無離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柳有孔卻道:
“就憑你?!”
這人溫文地笑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柳有孔自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逼了出來:
“那你是什么意思?!”
這人居然笑了出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說過了,你就放了此人吧。”
這一下可真把柳有孔、鐘無離氣得幾乎要跳起來,鐘無離氣得把蕭伙水一扔,“砰”地扔在地上,跺腳道:
“他在這里,有本事,你來拿吧!”
蕭秋水跌在泥濘中,臀部卻撞在街道青石板上,一身疼痛,但因掉下去時是仰身的,所以也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還是黑布鞋、白布襪、青衣衫,陽光逆臉照耀,那人是一個平凡的人,平凡的臉,唇上兩撇胡子,挺拔秀氣,嘴邊帶有溫和的笑容。
他頭扎的文士中,隨高要城中的輕風而飄飛。
只聽這文士“嘖嘖”地道:
“何必!何必要生那么大的火氣,何必要摔人!”
鐘無離怒火中燒,忍無可忍,怒道。
“多管閑事!”
一拳就向這文士擂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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