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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的日子晴空萬里。

出發(fā)前，洛珩還特地詢問了唐言章有沒有更想去的地方。唐言章顯然有些不解，很早之前，洛珩就有了去西北的打算，又怎么忽然生出其他想法。

“荒漠戈壁和大海，反正都是適合找靈感的地方?！彼龖袘猩⑸㈤_口，一邊將相機(jī)塞進(jìn)背包夾層，余光又瞥見唐言章正對著敞開的行李箱怔神?！岸?，我總覺得當(dāng)年海邊那次逃跑，好像有點(diǎn)遺憾。”

“你想彌補(bǔ)？”唐言章抬眸。

“嗯，選擇權(quán)在你手上。”

洛珩伸手握住了她手背，翻轉(zhuǎn)掌心，拇指輕輕按壓著她的掌紋。

“你很遺憾嗎？”

“如果沒有那場雨，你就不會生病，我們在那里散步的時間也會更多一點(diǎn)?！甭彗竦男σ獾骸捌鋵?shí)也沒有特別遺憾，只是有點(diǎn)想和你再走一段路?！?

年長女人微微愣神，雙眸落她眼中，片刻又合起，似乎在思考。許久，唐言章開口，眼眸微彎。

“沒關(guān)系，我們?nèi)ツ阆肴サ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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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珩收拾的東西比她還要多。落地西城后，硬是用看上去像火柴人的身軀搬動著兩個大行李箱?；蛟S有些夸張，但落在唐言章眼里，女人此時的模樣有些說不上來的反差。

她趕忙想接過洛珩的背包，卻不出意外被擋了回去。洛珩的帆布鞋底碾過柏油路，發(fā)出細(xì)碎咯吱聲，后頸薄汗順著鎖骨滑入松垮襯衫，宛如白楊枝椏上凝結(jié)的晨露。畫架，相機(jī)，七零八落的用品，還有一些更換衣物。抵達(dá)民宿時，洛珩將這些東西一一攤開，又收拾齊整放在了桌子上。

西城，無論是風(fēng)景還是人文，都與她們熟悉的內(nèi)陸不太一樣。窗簾被風(fēng)掀起金紗，唐言章靠在一邊，若有所思地遠(yuǎn)眺，又在出神的時候被洛珩從身后擁住。

“你是不是又瘦了點(diǎn)？”唐言章閉起眼睛，臉頰同她擱在自己肩頭的腦袋碰在一起。

“有嗎？”

“嗯，感覺你下巴好像又尖了回去。”

“錯覺。”洛珩輕笑，不經(jīng)意間收攏環(huán)著她腰間的手臂，“還是把你硌疼了？”

唐言章不繼續(xù)接話，只是順勢撫上她的手背，與她一同靜靜立在窗前沉默。日頭正盛，風(fēng)也刮得臉頰有些刺痛，唐言章稍稍仰頭，半邊重心倚在洛珩懷里，又在下一次呼吸起伏的時候輕輕開口。

“轉(zhuǎn)過來，讓老師好好看看你。”

唐言章捧起她的臉，拇指指腹學(xué)著后者以前的模樣輕輕勾勒著五官輪廓。洛珩的眉，鼻尖，眼角，甚至還能感受到睫毛的微顫。最終她壓下那漂亮唇峰，湊上前，在風(fēng)來回的呼嘯間虔誠吻住了洛珩。

舌尖是赤燙的，愈發(fā)糾纏的唇舌更是毫不掩飾渴求。她們彼此有都些聞不太出來對方身上的氣味，好像被西北的風(fēng)吹淡了，又好像只是單純混在了一起難以分辨。

“…唐老師，慢點(diǎn)?！彼鄣子行┖茈y辨清的促狹笑意，“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洛珩抬手將斜斜打進(jìn)來的日光擋了回去，投下的小片陰影當(dāng)中，她咬著年長女人的下唇，將氣息一點(diǎn)點(diǎn)渡過去。

漫長的雨季終將過去。終將迎來候鳥銜過晴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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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晃晃蕩蕩，八月的天氣格外晴朗。眺目望去，連綿成片的白云飄揚(yáng)，與盛陽時的刺眼截然不同。她們輾轉(zhuǎn)幾站，又詢了當(dāng)?shù)厝耍詈笸床灰姳M頭的山路駛?cè)ァ?

洛珩將手伸出窗外，風(fēng)呼嘯著從她指縫間鉆著溜走。

西北的地太廣了，她怎么都看不到這條路的盡頭到底在哪，成片的山從身后一直往天邊延伸。陸天一線，日頭也正盛，瓷白的手腕在太陽照射下甚至有些反光，像借了風(fēng)去打磨的玉石。

唐老師。她低下頭，聲音輕輕壓進(jìn)枕在自己肩頭處的唐言章。

年長者只含糊著應(yīng)了一聲，下意識支起身子，卻又在晃蕩的越野車中慢慢散去意識。

你說，在西北長大的孩子，他們會喜歡什么樣的生活呢？

洛珩聲音顛簸在山路間，連同呼吸都一并壓進(jìn)了塵沙里。她在風(fēng)中收攏掌心，意料之中的只剩一些平緩起伏。

她臉頰蹭上唐言章發(fā)頂，唇齒間想張開卻又粘在喉腔里的話語悄悄化作了半個吻，那些在光線底下反射卻又泛著白的發(fā)絲，在默不作聲的車廂里同她的唇相貼。

其實(shí)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自己的臉頰被唐言章一遍遍摩挲，才從困倦的午后醒來。好像是唐言章中途醒了，又好像是自己卸了力，疲倦感鋪天蓋地朝她涌來。她倚她肩頭，又在她細(xì)微的觸摸下睜眼。

每個人向往的日子都不一樣吧。唐言章開口，語氣里是很淡的笑意。

洛珩也學(xué)她，稍稍瞇起眼睛，又忽然心血來潮地伸出手從她肩頭探過去。女人抬頭瞄了眼前面的后視鏡，確認(rèn)這個角度不會被發(fā)現(xiàn)時，收緊了自己的手。

她側(cè)過身，將那個柔軟氣息揉進(jìn)自己身體里。

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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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約前，唐言章先回了一趟黎城，她把那些冗重的行李放了回家，又收拾出輕便的衣物塞進(jìn)行囊。其實(shí)原本回程的東西不多，但得了洛珩的請求，那些出于私心而留下的東西，就沒有必要再堆砌在老舊出租屋里。

她也問過洛珩要不要一起回去，握住她手的一瞬間，眼前女人就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她問，唐老師，你是怕我跑掉嗎？

被猜中心思的年長者有些微不可察的赧意，但苦盡甘來的戲碼在戲劇里也總是會有些變數(shù)。所以她目光灼灼，誠懇而真切。

是。

她肯定了。

洛珩流暢狹長的眼睛眨了眨，裝出一副思索模樣，側(cè)臉卻被溫?zé)嵴菩呐趿税脒?，半被迫地同唐言章對視?

她輕輕拍了拍唐言章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