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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洋的機車急奔在漆黑的道路上,整條街極靜,似毫無生命踏過一般,只有呼鳴呼暗的街燈,他能感受得到,有三股強大的力量正在衝撞,源頭是冥堂小學,但他并不是往那里。
那個人,不是,該說是那個「東西」他的目的,林文洋憑直覺知道,非常的可怕,但對他而言,最可怕的柯茵茵的安危,雖然自己也曾差點讓那個女孩陷入危險,但他把茵茵當作妹妹的再世也是不爭的事實。
停在一個不起眼的紅燈巷口邊,他掏出一本小冊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小文字,其中幾行有用紅筆圈出。
「找到了。」他摘下安全帽,準備開口念誦咒句。代價和后果什么的,現在沒有那么重要,他忽然發覺自己又有了執著──想保護某些人事的執著。
「你等等,」一隻潔白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叫住他的是一名女人的聲音,白銀般的直長發落到背部,金色的眼眸里蘊含著銳氣,林文洋受到了一點驚嚇,明明……剛剛還沒有任何人的。
「這邊開始就是我們的范疇了喔!嘻嘻!」另一個較稚氣的女孩一頭白銀色雙馬尾,感覺上就是個小孩子,不過眸色也是那讓人迷惑的金黃。
她們是林文洋完全沒見過的人,各穿著一襲的黑色長袍,各拿著一把木頭製的長手杖,袍子上還有著一個日月星的標志。
「等事情處理完我們會再找你的,基本上你違反了術師條例,雖然你不算術師,可是你還是用了黑魔法這種禁術。」直發的女人嚴肅的說著,然后轉過身來面對巷口。
「你們是誰?」林文洋狐疑的皺起眉頭。而那雙馬尾女孩蹦蹦跳跳的回應:
「真理術師協會。」
***
于承鴻終于被我們請出「喝茶研究社」的「社辦」后,我心中的忐忑還是在蔓延,我們幾個高中的小毛頭和一個世界最大術師協會的會長正同桌喝茶,雖然我現在根本沒那個間情逸致去品這茶的香味,光是知道了真理的身分就讓我感到十分驚訝……
而我詫異的,是真理想收妹控還有馬桶星人做徒弟,甚至為此分出自己的術力給他們,而槿仁、燁洵則是半猶豫的狀態,不過剛才他們似乎使用了真理的術力來清除于承鴻體內的邪氣。
而真理則一邊優雅的喝茶,一邊開始向我說明:「要從協會創立說起呢……」
淡淡的,我彷彿嗅到一股很古老很優雅的玫瑰花香。
「真理術師協會是由五個人,在約莫七百年前創立的,那時正逢黑暗時期的中后期,人類的歷法來算就是十四世紀,那時黑死病蔓延,尤其在我的故鄉歐洲地區十分嚴重,人們都相信那是巫術或詛咒,但事實上只是一般的疾病擴散,與術師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她用意謂深遠的眼神看著窗外,說著我們歷史課時曾學過的歐洲史……
那個時代的人盲從的迷信,許多異教份子都被當成是巫邪之術的製造者,遭到殘忍的殺害。其中里面一定有術師。
「后來還有很多事嘛~像是《女巫之槌》的出版造成獵巫及歧視女性的風氣高峰,還有一些歷史上的變化,總之在這樣對術師的惡意環境下,我們不想再看到有信念、有理想的術師平白失去性命,于是我、春鳶、秋契、夏雀、冬犽,成立了現在的協會,我們五人都很強,職掌了五種不同的術法,雖然術法不只五種,但世界各地的術師們都來投靠時,卻因為我們的強大而也學習這五種術。」
我們都聽得很認真,因為我們沒理由不相信,連真理在說她活得年歲超過一千年,我們都沒有絲毫驚訝,她可能是最強的術師了。
「后來因為在三十年宗教戰爭中,我們就像傭兵一樣,每個大小地方會戰都去打了一次,受到的不只是新教委託,也有來自梵諦岡的邀請,建立的戰功無數,也就是我們開始最強盛的時代,因為世界各地都有術法,和擁有強大術力的人,開始有人民對術師感到尊敬,這對以前被鄙視的我們而言是件天大的喜事,但就是有術師利用了這些平民的敬畏,成了地主,利用術法來欺壓百姓,后來那些人都被我們『制裁』了。」
「是怎樣的制裁法?」我忍不住發問。
「我們會將那些利用術法做惡的人、或用邪氣來製造邪惡術法的術師稱為『黑魔法師』那些人的行為不只讓術師的名聲敗壞、破壞我們數百年浴血換來的安穩外,還會讓邪氣蔓延世界,成為邪物孳生的溫床,最后導致毀滅。于是我們討伐那些人,將其從歷史上抹除。」
「有人沒有被抹除……對吧?」燁洵的眼神已經進入了思考模式,彷彿已經從真理說的歷史中找到什么。
「呵呵……說得沒錯……」真理的紅眼泛起連火焰都能結冰的低溫,「當初沒有消滅掉那個傢伙,是我們的失誤。」
***
(十七世紀末,俄羅斯)
「夜魄!」
大門被乾脆的轟開,身穿黑色術師袍的男人走進黑色的城堡中,右手上戴著一副水藍鎧甲,金色的雙眼充滿煞氣。
宮殿般的大廳中邪氣瀰漫,當中混雜著尸臭和血腥味。
「唉呀呀……」一塊黑色的霧團從樓梯上飄下,落到地面上,然后在黑色退去后出現一個全身是黑的男子,除了白若大理石的皮膚以及翡翠綠的眼眸外,其他的衣物及頭發全是黑色,一抹邪氣的弧度勾在嘴角邊,「這不是我們術師協會火紅的『符文蒼龍』──夏雀嗎?」
「夜魄,我要以你使用生人活祭來修煉召喚術的罪名,將你制裁!」鎧甲的藍色尖指朝著那個黑魔法師,那尖端可以如利刀一樣劃破樹木與堅石。
「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而已!藉由邪神大人的力量,這世界會成為理想國!」對方肆無忌憚的狂笑,這就是追求著不該得到的力量的術師。
「他已經墮落了,雀。」夏雀身后傳來別的聲音,門外走入另外四人,其中一個銀色長直發的女人舉著手上的木杖開始念誦著:
「魔族第貳師團長,不死鳥──」
話音剛落,地面上開出一個大洞,是一個成人可通過的大小,一把黑色約兩公尺長的大鐮刀首先從洞中飛出,一邊旋轉一邊射向夜魄。
「哼!」
夜魄冷哼一聲,用瞬間移動躲避開來,那把鐮刀就這樣插在墻面上,然后鐮刀上出現一雙白晢的雙手,從那雙手開始,出現沒有袖子的結實胳臂、灰黑的無袖長袍,烙著誓約紋印胸口、還有一頭酒紅色的長發以及一對紫色的死氣雙眼。
「不死鳥!抹殺掉!」秋契下達指令,手上的木杖前端發著白光。
「召喚術啊!呵呵……」黑魔法師冷笑,臉上浮現黑色的詭異咒文,浮上空中,然后向著樓梯向上飛走。
被召喚出來的魔族,不死鳥,動作俐落的拔起鐮刀,從背上伸出一對暗紅翅膀,向同一個方向飛去!
「我也去追!」臉上有對戰斗感到雀躍神色的冬犽,腳下出現了金色的法陣,轉移消失。
「大氣中的美麗圣魂啊!給我一雙飛行的翅膀!」綁著雙馬尾的女孩輕聲吟詠,周圍開始聚集起無數的半透明身影,那些是寧芙,聚集在雙馬尾女孩背后,成為一雙淡粉色的翅膀。
「我也去追!」女孩一個振翅,隨即也快速飛去。
「……」夏雀此時發動飛行符文,同時用在右手化出一把水形成的長弓,飛出門外。
「我們也跟上去吧!」秋契催促著自家的協會會長,后者的紅眼笑了笑,開口便是唱歌般的咒詩:
「離鳥與飛岸,沒有牽掛的離去吧!飛向忘涯的烏鴉,陪我玩一場游戲吧!」
轉眼間所有人都到達同一個地方,就是城堡的尖塔頂端上空,所有人都浮在半空中,圍繞著這座充滿邪氣的建筑。
冬犽、夏雀,兩人衝上前攻擊,兩發的水箭劃破空氣,伴隨著凈化的力量飛向夜魄,而冬犽的法陣一左一右出現在黑魔法師身邊,從其中刺出許多大小利刃。
「呿!」夜魄右手向上一揮,從那坐黑色堡壘內竄出了無數的黑色觸手,抵擋在他四周成為一道堅固的墻。
此時不死鳥從高空飛落而下,巨大的鐮刀藉著重力輕易劈開觸手形成的墻壁,黑魔法師驚訝的臉色出現在他面前,一個扎實的踢擊,夜魄被向天上踢飛。
「不死鳥!一擊肅清!」
接收道命令的魔族,淡然道:「接收指令,啟動魔羽之光。」不死鳥讓身體直面對正在空中自由落體的黑魔法師,暗紅的翅膀此時一振,發出鮮紅色的光芒,所有的羽毛脫落,連接著背部的只剩下發著光的支架,而脫落的羽毛集中的那對紫眼之前,成為一顆鮮紅光球。
「罪人啊罪人,隨著酒紅之月離開吧,月上的酒十分鮮美,或許你會有機會品嘗──」、「凈除的圣魂牢籠啊!」
真理和春鳶各自誦咒,一條火焰的粗大鎖鍊在半空之中纏繞住了落下的黑魔法師,森林中飛出更多寧芙,聚合形成一道道光柱,以夜魄為中心圍繞著,就像是光的牢籠。
夏雀右手的鎧甲上所有的符文發出光芒,然后向著他手掌心朝著的目標形成一個復雜的符文,目標是黑魔法師,夜魄。
冬犽的法陣此時早就準備好了,在面前緩緩轉動著、發光著,里面都是復雜的幾何線條。
「轟!」強大的術力能量一次爆發,以黑魔法師為起源的強大爆炸在天空形成如小型大霹靂的衝擊,一切的發生不過才幾秒鐘。卻沒有聽見任何一絲哀嚎。
「哈哈哈哈哈──」
從陣陣黑煙之中,黑魔法師狂亂的笑著,他還在。
眾人愕然的驚呼聲中,夜魄身上的邪氣還在高漲……
***
「后來啊……我們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能勉強壓制他,我也受了不小的傷,并且將他封印……他身上已經與所謂的邪神融合了,根本殺不掉……」
真理說著那段往事,神情就是一種昨天才發生一樣。
「夜魄的封印,解開了對吧?」燁洵的語氣早就不是猜測了。
「是的,而且還是我們曾經的伙伴,冬犽打開的,就是褚羽你剛才遇到的人。」真理點頭,眼中有點怒氣。
那個冬犽,就是在小學要抓我的人……我的心頭一緊,他是老師的……伙伴……
「背叛嗎……」黎均面色凝重起來,其實現在的問題一直都很凝重,只是她可能不能接受這種背叛。
「算是吧,畢竟他們都多少有其他族類的血液,這種差別會使各自信念不同,造成殊途也不同歸。」紅發的言靈術師緩了緩表情,情緒再度隱藏。
「真的殺不死他?還是有方法但做不到?」我發出疑問,世界上沒有完全無敵的術法,這是老師以前說的。
「這就是和你跟春、夏、秋、冬有關了。」此時一個神秘的微笑浮現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