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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下面,是如蘅緊緊攥住的雙拳,她佟如蘅今日在此立誓,勢必讓他佟維信失去一切他所期待的,珍視的,向往的,一定要讓他今生嘗盡眾叛親離,猶如廢人一般活在這個世界,生不如死!
佟母看向眼下自個兒的嫡孫,那一片片殷紅的血跡驚得她晃了神兒,身子一晃,花襲忙上前去扶著,佟母緊緊扣住花襲的手腕,強壓下胸中的怒氣,語中生冷道:“去抬架小竹床來,把錚哥兒接到我那兒去。”
花襲給玉笥遞了個眼神,玉笥領悟地點頭,然后道:“是。”說完便連忙往外去。
“慢著!”
佟維信倏然出聲阻止,佟母睨眼看過去,卻見佟維信正色道:“母親,這逆子行事不檢,丟了我佟家列祖列宗的名聲和清譽,今日兒子必要依家規好生管教一番,否則他日只怕非要讓這畜生敗壞整個家門,請母親成全。”
說完佟維信恭恭正正的躬身給佟母行了禮,那磊落的動作,儼然大義滅親的氣勢,看的如蘅眼里滿是寒意,好啊,這是要把錚哥兒逼死的節奏啊。
佟母瞧著眼前自個兒一手養大的兒子,怎么越看,越像是從前的老靖國公了?一樣的薄情寡義,這一刻,佟母心涼了,她突然不明白,自己從年輕嫁進這佟府直至如今坐上這佟府最高的位置,她究竟都得到了些什么?
佟母微微瞇眼,緊緊地攥住手心,狠狠地壓下心中的陣陣寒意,漸漸地松開手,一顆一顆的撥著手中的珠子,為什么?這么多年來,只要撥著手中的佛珠,撥一顆,心中的不暢便能少了幾分,對前路的希望就能多增一分。
此刻卻覺得越撥越煩悶,那煩悶就像一把熊熊的烈焰在胸中燃燒,好像要把人燒毀一般,玩火**,佟母心中突然閃過這個詞,不由手中一緊,緊緊摳著那一串珠子。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便見幾個人影進來,一瞧見眼前趴著的佟如錚,捂嘴輕呼,連忙走過去驚到:“怎么會這樣,錚哥兒這是怎么了?”
瞧著那哭的嬌柔樣兒,身子顫顫巍巍,倒比老太太身子骨還柔弱一般,如蘅便已是冷意更甚,然而跪在一旁的秋氏倒渾然不覺,只拉著佟如蕎哭的是嬌弱不勝,那樣子倒當真是為著佟如錚擔憂不已。
那二房趙姨娘見著此,心里一橫,哪能在這顯臉的時候占了下風,自然也是哭的昏天地暗。
佟母原本心中郁氣,只是強壓著,此刻瞧著這兩房二話不說沖進來,倒跟死了老母一樣,哭喪一般毫不避忌,自然是再無壓制。
“好了!老婆子好沒死呢,這就急著苦喪了不成?你們也別急,等我這婆子死了歸山時,你們這些個孝子再哭他個三天三夜響的可好?”
佟母冷話一出,驚的二房和三房皆身子一抖,忙止了聲跪在那。眾人也不約而同的偷偷瞄向佟維信,這話聽著與佟維信無關,卻分明是沖著他而去的。
佟維信臉色微一沉,但還是強扯著笑道:“老太太這可是說笑了,您如今身子骨正硬朗著,哪里就說到那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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