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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紀薇年電話的時候,杜念心里又掀起那種復雜的情緒,三年時間他們彼此之間再沒問候,再沒聯系,他期盼著紀薇年聯系自己,可是又不想她聯系自己,因為這樣就說明,紀薇年和穆辰楓又遇見了問題。
“阿薇?!?
“杜念,你知道嗎?她回來了?”
“誰?蘇葉晴?!”
“是,是辰楓親自把他帶回來的?!?
“他們不是有殺父之仇嗎?辰楓怎么會?”
“如果當初我沒有一時仁慈留她一命,就不會有現在這樣。”
紀薇年的冷靜讓杜念覺得可怕,不是以往她發瘋般嘶吼著要讓蘇葉晴去死的樣子,她越是冷靜,杜念也是害怕。
“阿薇,別做傻事?!?
“這件事必須讓俞鴻知道?!?
“不再去找他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不管我們之間是敵是友,可是在面對蘇葉晴這件事情上,我們一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阿薇?!?
“杜念,已經到這一步了,我沒有選擇了?!?
紀薇年堅定的態度,杜念明白自己勸不回她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這么做,自己阻止不了她,從前自己不是也勸不了她嗎?可是不論什么時候自己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處在危險中。
“今天,俞鴻和我聯系了,明天他會送兩個重要的病人到我這里,如果你要見他就過來吧?!?
紀薇年還沒說什么,杜念已經掛了電話,對著忙音,紀薇年還是說出了那句干巴巴的“謝謝”。
俞鴻站在窗前,夜色濃重,陰云遮住了天上的殘月,模糊的月光叫冬季的夜晚更添了幾分刺骨的寒意,夜色下洶涌的海水,不斷拍打著怪石嶙峋的石頭,看的人心里莫名的恐懼。
握在手里的手機有規律的振動起來,俞鴻慢慢拿起手機,可是顫抖的雙手還是看的出俞鴻此刻心里的緊張,此刻的安靜不過是強烈壓制著罷了。
“怎么樣?”
“抓到了。正在往回趕?!?
“人怎么樣?”
“用了迷藥,睡著了。”
“直接送去杜念的醫院,我已經安排好了,安排好醫院回來見我?!?
“是先生?!?
蘇歡,躲了這么多年,你還是回到我身邊了,這就是天意,你終歸是我的人,所以天涯海角你也逃不開的。
第二天一早紀薇年直接就趕到醫院,三年不見,杜念越發的沉默寡言了,看見他的一瞬間,紀薇年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盡管杜念少言寡語的,可是紀薇年還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絲的雀躍和歡快,心里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分。
紀薇年,反正已經這么自私了,也就繼續自私下去吧。
“杜念?!?
“你來了,坐一會兒,人還沒送過來?!?
話音剛落,護士就通知他邱忠已經把人送過來,一男一女,讓他好好檢查,俞鴻馬上就過來。作為一個醫生,救死扶傷還是自己的職業操守,不管送來的人是誰,自己還是要盡職盡責的給他們檢查。轉身對紀薇年說:“我去給他們檢查一下,等檢查完了你再過來。”
杜念先看見的人是蘇歡,他沒有見過蘇歡,但是看見蘇歡的第一眼莫名覺得很熟悉,仿佛自己在哪里見過一樣。當然,杜念是沒有見過蘇歡的,之所以覺得熟悉,是因為蘇葉晴的眼睛和蘇歡實在是太像了。不過這種感覺杜念沒有太在乎這種事情,像個盡職盡責的醫生,仔細檢查,但是蘇歡一直處于很防備的狀態,只要自己稍微碰到蘇歡的身體,蘇歡就會立刻躲避。
檢查結果不是很好,但是也不致命,營養不良,慢性胃炎,貧血低血糖其它的也沒什么,就是身上有些陳舊性的傷疤,應該是遭受過虐待毆打,不過應該是很早以前的事情。
囑咐了護士幾句,去看另外一個男病人,男病人暫時被安排在陪護房里,門口也有人看著,杜念推門進去,男病人竟然被綁在病床上,正在奮力的掙脫。一頭華發,臉上可怖的傷疤,明顯不對成的腿,盡管歲月淬煉,讓男人的臉上添了滄桑和疲憊,可是杜念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
“葉叔叔?!”
杜念不可置信的叫到,葉舟轉頭看著杜念,打量了半天不太確信的說道:“你是......杜少爺?”
杜少爺。
很多年沒有人這么交過自己了,自己是穆家收養的孤兒,外人一開始并不怎么看得起他,但是葉舟從他第一腳踏出孤兒院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開始,就很恭敬的稱呼他為杜少爺,眼里從來沒有半分不敬和輕視。
至此,杜念明白了,邱忠送回來的人是一個是蘇歡,一個是葉舟,這么多年他到底把他們找回來了。
“杜少爺,蘇歡呢?蘇歡在哪里?你有沒有見過她,是不是姓俞的把她帶走了?”
“沒有,她在隔壁房間,很安全?!?
“杜少爺求你放了我,讓我去看看她?!?
“她很安全,我先幫你檢查檢查?!?
杜念避開葉舟不去看他,對于葉舟自己是感恩戴德的,如果說穆正榮時自己最大的恩人,那么葉舟就是排在第二位的人,可是偏偏他卻為一己私欲殺了紀薇年的父母。
葉舟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那條殘疾的腿這么多難沒有好好的治療,已經出現很嚴重的后遺癥,在發展下去就要截肢了,臉上的傷不是很嚴重,但是已經傷到真皮組織,這塊疤是要跟著了。
“您好好休息吧?!?
“杜少爺,葉舟求求你,放我去看看她,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對不起,葉先生,我只負責你的生命安全,其他的我無權過問?!?
回到辦公室,杜念神色凝重,看著紀薇年,不知道應該怎說。
“杜念,你怎么了?那兩個人是誰?怎么他們的身體不好嗎?”
杜念閉口不言,紀薇年察覺都杜念的異樣,這病人一定不是普通的病人。他不說自己還是去看,杜念拉住要沖出去紀薇年說:“病人的情況還好,只是這病人.......”
“病人怎么了?”
“是蘇歡和葉舟。”
蘇歡和葉舟?!紀薇年立刻甩開杜念的手沖到病房,葉舟終究還是掙脫束縛到了蘇歡的身邊,不斷安撫著蘇歡的情緒,好一幅恩愛情長的樣子,紀薇年看著他們眼中的愛意和此刻相守的幸福,父母離世的傷心,自己這么多年的備受折磨,全都涌上心頭。他們這對狗男女為了自己過得好,害了多少人?穆家,紀家,俞家,三個家庭因為他們支離破碎,他們卻還能做很甜蜜幸福?!
紀薇年沖上前一把推倒葉舟,抬手就給蘇歡狠狠的一巴掌,蘇歡的嘴角立刻滲出鮮血來,不管曾經葉舟身手多么敏捷,可是現在他跟一個廢人沒什么兩樣,就算紀薇年也能輕而易舉的將他推到。
“你放開她?!?
葉舟一邊說一邊要爬起來,紀薇年對著葉舟又是一腳,正好提在葉舟殘疾的腿上,疼的葉舟蜷縮在地上冷汗直流,蘇歡看見了想要去看,紀薇年又是一巴掌打的蘇歡趴在床上起不來。葉舟見狀,忍者腿疼沖上到紀薇年的面前狠狠地掐住紀薇年的脖子,手里不斷的用勁,紀薇年臉色憋的通紅,不斷的咳嗽,杜念一時情急抄起手邊的刀子抵住蘇歡的脖子,厲聲道:“放開她!”
葉舟一回身,看見蘇歡脖頸上薄如紙張的手術刀閃著寒光,立刻如泄了氣的皮球,乞求道:“杜少爺,不要傷害她。”
“立刻放開紀薇年。”
“好好,我放,我放。”
葉舟放開紀薇年,紀薇年靠在墻邊大口喘著粗氣,葉舟根本無暇顧及她,現在蘇歡的命都在杜念的手上,葉舟不斷的求杜念放開蘇歡,紀薇年自然不會忍了剛才的羞辱,拉開葉舟,對著他膝窩就是一腳,葉舟腿一軟跪在地上,又轉身推開杜念,搶過他手中的刀死死抵住蘇歡的脖子,蒼白的皮膚已經被劃開了一刀淺淺的血口子。
“不要!你不要傷害她!”
“哼!”紀薇年看著葉舟冷冷的說道:“想救她?那就看看你聽不聽話。”
“只要你不傷害她,你要我怎么樣都可以?!?
“跪著,求我,求我放了她。”
葉舟根本沒有猶豫,跪在地上不斷的求饒:“求求你,求你放過蘇歡,求你不要傷害蘇歡。”
可是葉舟的求饒并沒有換來紀薇年的半分憐憫,憑什么像蘇歡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卻能得到別人的死心塌地的守護,就好像是蘇葉晴,那么低賤的身份,穆辰楓卻處處護著她!紀薇年揪住蘇歡的頭發,惡狠狠的說道:“你勾搭人的本事還是真是跟你那個下賤的女兒一樣厲害,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們都是一樣的賤人,無恥!下賤!”
“邱忠把葉舟帶下去,看好。”
蘇歡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瞬間全身抖如糠篩,紀薇年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沒有這么害怕,可是僅僅是聽到俞鴻的聲音,就猶如見到魔鬼一樣的害怕。
葉舟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眼里立刻迸發出恨意和戒備,轉向蘇歡時又是那樣的焦急和復雜,蘇歡眼淚決堤,好似剛剛死里逃生的人重新落在死神手上的恐懼絕望......
“葉舟,救救我,葉舟......”
“歡歡不怕,歡歡我在?!?
還不等他從地上站起來,陸啟已經帶人到了他的身邊,現在的葉舟根本無法和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抗衡,不論怎么掙扎都沒辦法掙脫,除了蒼白無力的對著俞鴻嘶吼著威脅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俞鴻,你不準碰她!你聽到沒有?不準碰他!俞鴻!”
葉舟經過俞鴻的時候,俞鴻突然伸手在葉舟后脖頸狠狠一記手刀,葉舟便暈了過去。
“葉舟!葉舟!”
“別動!”
俞鴻突然厲聲呵斥,病房里的人都是一愣,俞鴻幾步沖到病床前把紀薇年生拽出來,甩到一邊,杜念想上前去就紀薇年,邱忠突然拿出匕首來橫在紀薇年的脖子上,不言不語只是眼神冰冷的看著杜念,杜念不敢再妄動。
不在理會身后的人,轉身去看蘇歡脖子上的傷,手里拿了一塊紗布想去給她拭去脖子上的血跡,可是,手還沒到跟前,蘇歡就本能的往后躲去,看著俞鴻的眼里都是驚懼。俞鴻倒也不惱,極具溫柔的問道:“疼不疼,你看臉都腫了,不怕,我這就幫你討回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俞鴻還有這樣的時候?邱忠在他身邊跟了不下十年的時間,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俞鴻。俞鴻輕柔的把手里的紗布倒上一點點的涼水,輕輕敷在蘇歡半邊紅腫的臉上,溫柔的引著她的手按在紗布上。
此刻杜念才反應過來,俞鴻剛才那聲“別動!”是喊給蘇歡,他是怕蘇歡亂動被紀薇年手里的刀子誤傷。
突然,俞鴻轉身一步到紀薇年的面前,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比起自己打在蘇歡臉上的那一下重了何止十倍?耳朵不斷發出嗡鳴,杜念想沖上,俞鴻上手鉗住紀薇年的脖子,不斷的收緊手上的力氣,轉頭一言不發直直的看著杜念,杜念知道這是在警告自己,只要俞鴻的手上在用一點點的力氣,就能輕而易舉的掐斷紀薇年的脖子!
“好,我不動,你不要傷害阿薇,我不動?!倍拍畈粩嗟那箴垺?
俞鴻重新看著紀薇年,又是一巴掌,比剛才更恨的一巴掌!一如往常紳士禮貌的聲音說到:“今天只是給你一個警告,再有下次就就命。滾!”
紀薇年被狠狠的推出去扔在地上,杜念立刻扶起地上的紀薇年,這個地方不能多呆一秒種,俞鴻卻出聲叫住了他們。
“杜先生?!?
杜念和紀薇年扎在原地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聲,連回頭看一眼俞鴻的勇氣都沒有,突然杜念的手腕傳來劇烈的痛楚,只要俞鴻的手上的力道再重一分,自己的手就在也拿不起手術刀來。杜念臉色蒼白,冷汗頃刻間就布滿了額頭。
身后俞鴻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音調,好像就是往常和自己聊天的樣子,說道:“杜先生,以后手術刀要拿穩了。否則一不小心,會把自己搭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