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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半生閑(大結局)
1886年6月。/www.qВ5.c0M\\新的《土地改革法》頒布,國家正式宣布土地私有化,并允許自由買賣。
十幾年前,太平天國之亂方平,大江南北尸橫遍野,田園荒蕪,那時大明為了恢復生產,才將無主的荒田低價發放給農民,并嚴格規定了每人授田的限額。那個時候的目標當然是為了避免土地兼并,減輕農民負擔,維護國家之穩定。
但經過近二十年的發展,大明的農業已經趨于穩定,糧食產量也因技術的革新而年年刷新紀錄,農業問題已經不再是制約大明發展的根本。
相反,隨著工業化的加深,遍布大明各地的大大小小的工廠又開始面臨著工人緊缺的現實情況,當城鎮的人口無法滿足廉價勞動力支撐時,把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引導他們加入工人的隊伍,就成為了當前十分迫切的問題。
大明如今通過土地改革法,就是要通過競爭機制。使那些懶惰的農民不得不賣掉手中的土地,而為了生存下去,他們就不得不涌入城市,轉變角色,由農民變成工人。
大明目前的工業產值雖然已接近英國的三分之二,但工資與英國相比,還差著一個檔次。大量的農民涌入城鎮,加入低廉勞動力的大軍,必然會使勞動力成本進一步下降,這就會使生產成本進一步降低,由此,大明制造的物美價廉的工業產品,便將在世界上更增加了競爭力。
當然,農民們也許并不覺得成為低價勞動力有多么不好,畢竟,在農業仍占相當比例的大明國,做工人所獲得的收入畢竟還是要高于農民。既然能獲得更高的收入,又能從鄉下進入城市,成為體面的城市人,何樂而不為呢。
時間進入1887年,經濟的繁榮為政治改革提供了一個寬松而有利的氛圍,曾紀澤在這一年年中頒布了憲政計劃表,即:大明將在三年之內實現內閣總理由黨派提名,經議會選舉產生,由皇帝批準之后就任。內閣總理任期最多不超過兩屆,每屆期限四年。如若第一屆新內閣運行效果良好,大明將在第二屆時宣布大明帝國將參照英帝國。實施君主立憲之制,皇帝將正式退居幕后,并將國家之經濟、軍事、行政、司法、立法之大權,盡數放手給議會、政府和法院。
與此同時,大陸與臺灣也共同簽署了《兩岸和平民主統一宣言》,雙方全面開放議會競選條件,縣、市、省乃至帝國中央兩院議會,兩岸黨派均可自由參選。
三年之內,大陸與臺灣將實現統一,兩岸黨派可自由提名總理,中國實行君主立憲制。而第二屆總理將由全民選舉產生。
這是一八**年的冬末春初,曾紀澤低調的赴湖南長沙游歷,這是一次秘密的出行,決心漸漸隱退出政壇的曾紀澤,并不想讓他的退休生活受到媒體的打擾。
曾紀澤游歷了湘江西岸的大學城,三十多年前,他就是在這里完成了他的大學階段,當然,那經是穿越之前的事了,而那些過往的記憶,由于他自己的穿越。反而已經成為虛構之事。
多少年了,一直處于風口浪尖的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舊地重游,而今,當這個國家已經步入富強、民主、文明的正軌之時,他才終于的閑了下來。已是暮年的他,自然而然的會對那些深藏在腦海深處的回憶產生獨特的情感,而正是這種情感,促使他回到這里,試圖從這一山一水中尋找到些許過往的回憶。
只是物非人亦非,今日之湘水,亦非百年之后湘水了。
天云漸染之時,他來到了岳麓山下,名滿天下的愛晚亭最先映入他的眼簾。此時此刻,人們對名勝古跡的游賞,還出于一種自我的仰慕,而非后世那般跟風似的什么黃金周、七日游。所以盡管這愛晚亭也算是長沙一景,但這個時候來游賞的人并不多。
曾紀澤身著喬裝,身邊也僅跟著五個便衣的衛士,那些過往的游客自然不會認出他,大約只以為他是那個有錢的老爺罷了。
“震山啊,你可知這愛晚亭的來歷嗎?”曾紀澤站在亭中,信口而問。
白震山此時也已鬢角斑白,不知不覺中,他已跟隨著曾紀澤二十余年,這么多年來,曾紀澤身邊的臣子們不知換了多少,而他差不多是從頭到尾追隨左右的不多的幾個人了。
白震山想了一想,道:“臣聽說是出自一句詩。叫什么‘停車坐愛楓林晚’。”
曾紀澤不由笑了,心想當年上大學時,他們曾研究過古人寫的黃詩,什么‘停車做*楓林晚’,講的是詩人乘著驢車來到愛晚亭,興致一起便與姬妾大戰了三百回合,等完事之時,天色已晚。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什么‘鋤禾日當午’、‘日照香爐升紫煙’之類。
想起那些無聊的時光,曾紀澤忍不住大笑了幾聲。
白震山一愣,道:“皇上,臣說得不對么?”
曾紀澤搖手笑道:“你說的很對,朕是想起了一些年輕時的事。走吧,咱們上山吧,再晚就看不到日落了。”
別人愛看日出,可曾紀澤偏愛看日落,那種昏黃寧靜的氣氛,很容易讓他感到心靜致遠。
他雖然已五十余歲,但身體還算保養得好,這幾百米高差的山路,盡管是爬得他氣喘吁吁,但到底還是撐下來了。
一個小時之后。他們幾人來到了極目亭,白震山抹著汗笑道:“皇上,咱們就在這看日落吧,臣可比不上皇上身子硬實,再往上爬臣這副老骨頭就要埋在這了。”
“你這個老家伙,叫你平時多鍛煉,就是不聽朕的。”曾紀澤以老朋友的口吻嘲諷了他一句。
歲月不饒人,曾紀澤其實自己也爬不動了。
上了極目亭,柔柔的山風撫面而來,山下之景一目了然,層層翠綠漸為天際而來的紅霞所染。遠方,斜陽已濃。
這般大好河山盡收眼底,不由得令人心胸開闊,望著漸沉的夕陽,過往種種如電影的片段從眼前閃過,這一生,仿佛就這樣過去了。
行走在那閣樓之間,吱吱呀呀的木板挫動聲訴說著陳封的古老,轉過那一處樓廊,那一襲身影飛入眼簾,曾紀澤不由得身子一震。
那金色的發絲,那綽約的身姿,是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陌生。那是年少輕狂之時,藏在心底最令他心潮澎湃的美好回憶。
看過滄海變換的他,竟有一種莫名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