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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絲渾身充滿了疲憊，但當曾紀澤為她拭汗時，他這親切關懷的舉動讓她心里一陣暖，疲憊仿佛也消散了許多，沖著他笑了，笑的很可愛。

一旁的彭玉麟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看到他二人這副模樣，自然覺得有點不妥，但也不好明言，便是干咳了幾聲。

曾紀澤警醒，方覺自己的舉動與古人的身份不符，卻也沒有慌張，很自然的把毛巾遞給了路易絲，而后向彭玉麟問候道：“提督，你現(xiàn)下覺得怎么樣？傷口還痛嗎？”

麻醉劑的效用剛剛退去，肩上縫合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發(fā)痛，但對于戰(zhàn)火中走過，身中過數(shù)創(chuàng)的彭玉麟來說，這點點痛又算得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肩頭那片困擾他多年的彈片終于沒了，這讓他整個人從內(nèi)到外都似如釋重負一般。

通過這一次手術，彭玉麟對路易絲的態(tài)度已從不屑和充滿敵意，變?yōu)榱税蛋档呐宸ｋm然他對英國的厭惡之情依然不減，但對于他們這樣“神奇”的醫(yī)術卻是深為震撼，內(nèi)心中那種根深締固的觀念究竟有了多少的改觀，曾紀澤無法看出，但他能感受的到，這次手術，對彭玉麟確實產(chǎn)生了相當?shù)挠绊憽?

“多謝大公子關心，傷勢已無大礙了。”彭玉麟頓了片刻，似乎有所猶豫，接著低聲又道：“請大少爺替我同這位英……英國女郎中道一聲謝吧。”

曾紀澤笑著點點頭，又向路易絲道：“彭提督讓我向你說一聲謝謝，他稱贊你的醫(yī)術和你的相貌一樣的出眾。”

后一句自然是曾紀澤編的，反正彭玉麟也聽不懂，正好開開他的玩笑，但路易絲卻將之當真，說道：“多謝他的贊美，你也替我向他說一聲，他真是一個勇敢的男人，手術從頭到尾他都目不轉(zhuǎn)睛的對著鏡子看著我手術的過程，他是我見過最勇氣的病人。”

曾紀澤估計彭玉麟不是勇敢，而是想“監(jiān)視”著她是否會在手術過程謀害自己，但他還是把這話翻譯給了彭玉麟。彭玉麟聽罷哈哈大笑，曾紀澤聽得出來，他那豪氣干天的笑聲中是有那么幾分的自嘲。

船艙之外，水師的將士具是一臉的驚愕不解，跟隨了彭玉麟這么多年，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位鐵血大帥的笑聲。

江風漸息，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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