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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她的胳膊,拽拽她的衣角,林翎她插科打諢的就是閉口不提,還笑嘻嘻地暗地譏諷我。唉,啥時候條約變得這么不平等了,我的事她啥都得知道,她的事嘛公開與否的權限只在她手里。
操心不了長臉的暗戀史,還是操心蘇可吧。雖然我對林翎的閨蜜沒什么看法,但萬一說多了歷史情節對不上號穿幫露餡怎么辦?好在蘇可像是讀取了我腦子里盤旋的想法一般,終于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繞著她貴重的裘皮圍脖說道:“這么著,我先回趟家,跟我爹娘打聲招呼,晚點我去你家蹭飯吃。”說完,也不等我回話,伸出爪子就揉我的腦門,然后沖林翎嫣然一笑,扭身款款而去。
“喂!”林翎扭著我的耳朵,不滿地嘟囔著,“看夠了沒,你又不是x光,還想穿透墻壁啊。”我……我不就目送了一下你的閨蜜離開嗎,再說了就算我有賊心有賊膽,也沒那能耐啊……林翎冷哼了一聲,那意思是有賊心也是死罪。其實她們倆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就像是兩個季節的花,怎么會湊在一起玩,還曾是一對互不理睬了很久的舊時閨蜜,我表示實在是理解不能啊。
那天下午,林翎感慨萬千,我聽得毛骨悚然。這兩妞的成長就是一部青春殘酷革命史,“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劇情離奇情節曲折,充分體現了分分合合兩個互相找別扭小女孩的高超智慧。一堆好笑的雞毛蒜皮,可惜她總是虎目圓瞪,并頻頻施展根本就來路不正的葵花點穴手,憋得我一口真氣運了好幾個小周天,差點就把任督二脈打通了。幸虧我借口尿遁,獨自躲在洗手間里放聲狂笑了足足五分鐘,仿佛我從來沒笑過一樣,據說這時候咖啡館的十幾個窗玻璃全都迸裂出了美麗的花紋,據說而已不能當真啊。
瞎晃了一整天,我忽然有些害怕進林翎的家門,林爸爸林媽媽的愁容,溫暖如春的房間我都能呆得像冰窖一般。林爸爸和林媽媽半個人影都沒有,但是菜倒是買了一堆,難道要我們自己動手嗎?
照例是林翎主廚我打下手,廚房里我一個人洗菜擇菜,林翎說大廚一般都得養精蓄銳,所以她窩在沙發里不知忙碌個啥。
“壞了,我電話打不通了。”林翎慌慌張張跑來。
“什么?”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家的電話?我不就在林翎家嗎?
“你家的!”林翎怒了,我連忙掏出手機,依次撥打座機和爸媽的手機,座機沒人接,手機全部關機。靠,這兩個老小孩,貪玩也不得有個度啊,不知道你兒子呃還有兒媳婦很著急啊。
“一會再打吧,估計他們串門去了。”我寬慰林翎,只是心里有點怪怪的,握著手機發呆,難道是老爸老媽忽然浪漫起來了?掐指一算今兒不是他們的生日,也不該是結婚紀念日。
后腦勺被“啪”地彈了一下,林翎阻止我繼續瞎想下去。我吐吐舌頭,林翎是為我好,滿腦子怪想法的人,一旦開動了腦子,啥事都能想得出來。
過了一會兒,蘇可來電話了,說馬上就到,問要不要帶點什么熟食。我沒好氣地說,把自己帶來就好了,我們家不待見棒子食物。蘇可氣得罵了句我聽得懂的棒子話,一點都沒殺傷力,我表示完全沒有鴨梨,一點不如國罵得勁。
又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長臉帶著一盒看上去就很貴的水井坊進門了,跟林翎說說笑笑,不知他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融洽了,我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白眼。
再過了一會兒,林爸爸和林媽媽終于出現了,幸虧林翎動作快,馬上把鏟子遞到我手里,我假裝熟練地翻炒起來,他們很滿意地點頭進了屋。電話始終接不通,我真的開始擔心了。他們到底去哪里了?
蘇可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餓壞了。這小女人只顧著裝扮,全然忘記了咱國內的晚餐不是棒子國只吃泡菜那么簡陋。我在她耳邊說:鞠躬道歉,必須的。她置若罔聞,用忽然甜膩的聲線和林爸爸林媽媽打招呼,表現得實在淑女得不得了,相形之下倒是我挺沒禮貌的。手機顯示沒有任何回電。
當然我也注意到蘇可分別和林翎、長臉的對視,似乎眼里的內容全然不同,一向很謹慎的林翎怎么變得那么大咧咧呢?我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塊濕布,霧氣蒙蒙什么都看不清,耳里一定是被泥巴堵住了,只有一片片嗡嗡嗡的聲音。我覺得林媽媽也有些反常,怎么可以對范文(林翎)友善起來了呢,應該很嚴肅很嚴厲不茍言笑的。也就林爸爸稍微正常些,只是你的臉紅得也太快了,你酒量怎么可以下降這么多呢,你還喝不過長臉嗎?還有,還有長臉你的言語攻勢、眼神攻勢、酒桌攻勢呢?你不是范文的長期情敵嗎?怎么一個個都和顏悅色的,是你們在表演還是我花了眼?
亂了,全亂了,你們是不是貍貓變的!你們是變種人嗎?你們是平行空間穿越來的嗎?我忽然有點暈眩,一起身,歪倒在桌下。倒下的一剎那,我還在擔心兜里的手機會不會摔壞,不然老爸老媽回電我就聽不見了。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一小時還是一年,我很害怕忽然變成了植物人,一株橫著生活的植物那也太沒生活情趣了,更何況我還有好多樂趣還來得及體驗呢……我只知道身邊一直有人在輕聲說話,一直都有人照顧我。我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得我只想往下墜,墜到火熱的地心里去。
我的眼前只有一個極其可惡的老頭,你們都知道的那個。老頭穿著不合身的長袍,瞇著眼蹲在我身旁。我環顧四周,這是一片草地,綠意盎然,流水淙淙芳草萋萋,一群白鳥飛舞,云遮霧繞,無疑是個祥瑞之地。只是周圍沒有第三個人,是天堂?還是地獄的廣告?我疑惑地抬頭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