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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1t;/br>#說好的郁先生的心理獨白#想起來應該來這里面說一下的。半夜被打擾到的莫怪哈。&1t;hr size=1 /> 第一章選擇
生活待我最殘酷的地方,不是讓我孤零零地在陌生而冷漠的城市自欺欺人地等待,也不是讓我看著所有親愛的人漸行漸遠,而是它明明那么富有,給予我的,卻總是極度稀缺的;以至于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挑選、割舍、放棄,勉強維持著茍且的自我。
——影子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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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點13分。
約的5點半。
有那么幾分鐘,彭盈在掙扎著去個電話,告訴郁南冠她不等了,又按捺住。也有那么幾分鐘,她想著直接走吧,便是下雨天,也不一定打不到車,不是非得等他來接不可。
然而,最后還是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屋里坐下,要了一杯卡布奇諾,一份提拉米蘇,打開電腦,把電子賀卡找出來檢查兩遍,修了下顏色,給carey。
carey是公司的大客戶,明天是他和妻子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這種日子,業務員們都記得要給客戶送上祝福。作為業務員出身的公司副總,彭盈絕對不會忘記借著這些機會和客戶維系好關系。
當然,同樣得益于這份記憶力,彭盈記得,三天前,詩情請她喝茶時,透露過近幾天可能回西班牙的事情。
詩情者,郁南冠前妻也,唔,也是西班牙某華裔巨富的現任妻子,還有個漂亮的兒子。
至于彭盈,郁南冠女友?也許是,也許不是,看女友怎么定義了。
洛雨那瘋子說得不錯,現在的男女關系,對上眼,滾上床,或者非法同居,奉子成婚;或者好心分手,一拍兩散;或者撕破臉皮,相逢陌路,不外乎此。
女伴,女友,床伴,□……詞匯有點多,她向來害怕詞語辨析題。
彭盈瞥一眼角落的時間,暗暗做出一個決定。
“……出生,上學,工作,結婚,生孩子,老死——正常的一生不過就是這么幾件事。
“省了上學那一步的是文盲,省了工作那一步的是米蟲,省了結婚那一步的,不是光棍就是剩女,輕剩女還是斗戰剩佛,總歸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好男人在埋頭奮斗的時候就被挑光啦,忙完‘大事’現剩下來又不愿將就的就乖乖被戳吧……”
洛雨突然來這么一條企鵝消息,彭盈一時不知該哭該笑,把好好一口咖啡嗆在喉嚨里。
“你家捷克先生鬧別扭了?”洛雨在布魯塞爾做翻譯近四年,終于答應一個捷克籍譯員的求愛。鑒于捷克同志名字太復雜,彭盈稱之“捷克先生”。
“沒,只是突然感慨了。明明怎么過都是過啊,世人就愛拿看異種的眼神看你。誰規定一定要結婚生孩子,我能掙錢能照顧自己,何必去討那個麻煩!
“那廝學漢語都魔怔了,成天拿些低級問題來煩我,真是……上個月惜南師姐過來時,我央她講講aron學漢語的事情,結果標榜胸懷寬廣的那廝居然為這跟我鬧了一個月了!你沒看錯,是一個月!我只是說了句aron大哥比他聰明而已!”
“哦,原來鬧別扭的另有其人。”彭盈笑著點頭,恍然大悟。
許久,窗口猛地一個抖動,一個紅色加粗的字赫然出現:“滾!”
“我打算后天回去。”
彭盈把這句話打進去又刪掉,再打進去,刪掉,再打進去,終于摁了回車鍵。
洛雨那邊久久沒有回音。彭盈抱著杯子,靠進藤椅背里,扭頭看落地窗外,夏日的暴雨砸在暴曬整天的路面上,濺起一層層煙霧。幾乎能聞到灰塵的氣味。
沒車的、沒搶到車的白領們紛紛擠在這家咖啡屋,安靜地看文件玩手機,或者與朋友互相抱怨幾句這不作美的天氣,好歹也等天黑回家了再下雨啊。
重新看向窗外。一對小情侶不顧形象地摟抱在一起。男孩子想把女孩子護在身后,女孩子仰起臉撅著嘴抗議,男孩子只好無奈地捏捏女朋友鼻頭作罷。
彭盈很想問一句,既然不走,為什么不進來坐一會兒?這咖啡屋服務很好,不會逼著你們買一杯的。
然后想到,他們大概只是不喜歡躲著。
盯著他們看了許久,直到他們互相打氣,笑鬧著相攜奔進雨幕。
洛雨的回復已經來了幾分鐘了:“我也回去,忽然很想彭大哥。”
國際機場。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莘城國際航空公司……”
郁南冠抬頭看一眼顯示屏,飛往西班牙的航班開始檢票。再看看手表,航班因暴雨延時近一個鐘頭。
今天剛出短差回來,只來得及給彭盈打電話,告訴她五點半去公司接她下班,然后手機就沒電了。
卻不想在大廳碰上詩情。獨自出國。
哦,不,應該是回國。早在八年前,他們離婚后,詩情就移民西班牙了。
行李箱很大,更襯得她身形纖瘦,形單影只。
“一個人?齊雅呢?”
“她趕拍廣告。”她筆直地站在他面前,并不直言她的請求,他卻懂得。
齊雅拍的是曉陽服裝的秋裝廣告,彭盈作為分管營運中心的副總,這種事自然很清楚。
郁南冠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么,可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他們三個人的關系,說起來其實很清楚。
他和詩情離婚已經八年了,現在在認真交往的人是彭盈。
但是,這幾個月,實在過得混亂,以至于他不少時候都選擇出個差,也不知是要躲開什么。
而今,詩情大概是終于想清楚了,要回去自己的地方。而他,也想做個了斷,盡管這了斷并沒有存在的必要。
現在,距離和彭盈約定的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去小店買水的時候,看到公用電話,本想打給她,買完水又放棄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彭盈愿意在無音信的情況下等他多久。
看看枕著他肩膀小憩的詩情,郁南冠悠悠地出了口長氣。她的長松松地挽起來,鬢邊額前柔柔地垂著細細絨絨的鬈,小巧的瓜子臉在棕色卷的圍繞下,白皙得有些脆弱。柳眉輕皺,手指揪住他襯衣下擺,睡夢明顯不安穩。
依然是八年前那張令他瘋狂的面容,不見年華增減的痕跡,西班牙的風情也并沒褫奪她獨有的那份細膩,可是,他確實已沒了當年的情不自禁。
再狂熱的迷戀和愛戀,最終也不過是在時間的流里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