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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直到這時，他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是啊，阿加雷斯，他的二崽在外面等著他！

修斯快速收拾記憶，為了加強時間觀念，他在意識時間造了一座巨大的時鐘。

壞習(xí)慣一定要改掉才行。他跟自己嚴(yán)格強調(diào)，兩眼一閉，再睜開，人醒來，面前的光景就回到了夢境。

修斯眸子稍微放低，剛好跟身前的雪豹對上了視線。

雪豹好像很擔(dān)心祂，一向平靜的雙眸微生波瀾。

“放心，爸爸沒事?！?

修斯立刻回答，并且在心中思考應(yīng)該怎么跟二崽說明自己的事情，但又想到二崽全知全能——

他眼神一變，忍不住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嗎？”

雪豹點了點頭。

修斯震驚了，下意識問：“什么時候知道的？”

雪豹沒有說話的動作，溫和的聲音卻從四方傳來。

“一開始，一出生。”

修斯更加震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自家二崽居然一出生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按理說那個人身狀態(tài)除了原始時期的神明之外，沒有誰能認(rèn)出他吧？

雖然是自己設(shè)定的權(quán)能，結(jié)果自己也被震驚到了。

修斯稍作停頓，目光被二崽久違的雪豹模樣所吸引。他忍不住蹲下身來，輕輕撫摸著那柔軟的毛發(fā)，一邊順著毛發(fā)的紋理，一邊溫和地問道。

雪豹好像更擔(dān)心他的事。

二崽全知，連他恢復(fù)記憶的事情都知道了。

“真瞞不過你。”

他笑了笑，說明道：“沒事。就是記憶太多了，有點不好整理。”

雪豹定睛望著他，腦袋輕輕地蹭了過來。

修斯摸了摸祂的頭，道：“怎么了，你擔(dān)心我會有負(fù)擔(dān)嗎？哈哈，以人類的身體確實是負(fù)擔(dān)，但是還好，感覺極限到了我也不會勉強自己?！?

雪豹還是定睛看著他。

修斯眨了眨眼，“你在擔(dān)心我的‘煩惱’嗎？”

雪豹微微頷首，那雙晶瑩剔透、宛如翡翠般的雙眸似乎能夠洞察一切。

修斯只能老實道：“嗯……是，我煩惱的事情依然沒有解決方法?！?

說著，他低頭，語氣復(fù)雜道：“也是我鉆牛角尖了?？偟贸姓J(rèn)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解決方法。永恒……必然伴隨的那個病癥。”

虛無，意識不可承受之重。在這個時代，好像另外有個名字叫做永恒抑郁癥。

修斯邊思考邊道：“虛無，只能用‘有’來填充，可是‘有’是有極限的，往往不夠填，而且這個方法用久了，一旦被智性覺醒到，又會產(chǎn)生一種虛無?！?

——為何只能用一種辦法的虛無。

永恒避免不了產(chǎn)生倦怠。越是長壽的生命越難排解這種倦怠。

其實不只是神，這種倦怠也會發(fā)生在短壽種上，跟生命的長短也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不到二十歲的人類也可能會有。

聽起來跟金屬疲勞一樣，確實有些相近，它是無法通過任何手段徹底消除的。

如果僅僅是“耐用性”不足，這個問題就好辦，可惜不是，真實的問題更復(fù)雜。

他一度以為是“情感”的原因，認(rèn)為沒有情感機能的生物應(yīng)該就不會有，但后來證明他錯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沒有情感機能的生物身上居然更嚴(yán)重。這就好像它們的心口本來就長著一個空洞，隨著時間的經(jīng)過，空洞只可能增大而不會自然縮小。

修斯想過無數(shù)的方法，卻沒能找到有效的方法。

如果他能夠拋卻所有情感，以冷酷無情的態(tài)度將意識作為實驗的對象，或許能更快地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他做不出這么無情的實驗，只要他是他，他就不可能做出來。

身為造物主、身為祂們的父親，他是否太無能了。

修斯微微垂下眼簾，輕聲嘆息：“看來，僅觀察是找不到答案的?！?

他話音剛落，雪豹搖了搖頭。

他愣了下，不禁道：“你知道答案嗎?！?

雪豹定睛望著他，忽然輕盈地靠近過來，前肢抬起，輕輕地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這個動作修斯太熟悉了。

修斯熟練地接著祂的爪，讓祂俯身靠著，腦袋埋在肩上。

祂在修斯耳邊說了很長一段話。

一開始，修斯震驚得睜大了眼睛，心中疑惑不解，后來才逐漸理解，眼神漸漸變得溫和。

夢境異常的安靜，直到他突然打破。

“原來還有這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