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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昨夜姑娘不是奉二公主之命出城辦事嗎?一切都還順利?”
“哦,對,一切都辦好了。我現(xiàn)在得馬上回府復(fù)命。有勞你掛慮了。”
“姑娘客氣了!代小的問公主好。”
“好好,包在我身上。”正說著,映弦忽聽肚子咕嚕作響,赧然對那守衛(wèi)說道:“對了,軍爺,我很久沒吃東西了,估計還沒到公主府就得餓死。你能不能借我點(diǎn)錢?”
“呃?這個……”
“我回府后一定雙倍還你。不,三倍!”
“……”
映弦大搖大擺進(jìn)得城中。萬千景象奔來眼底。映弦看呆了,半晌沒有移動腳步。只見一條大道舒愜地躺在黃瑩瑩的天宇下,歆享晚日之沐。兩旁樓亭錯落,座座古色古香,崇光泛彩。越往北走,行人也越多。這邊是腆肚的員外、儒雅的書生,那邊是雍容的仕女、逐犬的小童,川流在熙攘的街市,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沒過多久,映弦已坐在西鑒城一座叫“留香居”的酒樓上大快朵頤了。她的座位恰在二樓臨窗處,略一支頸就能覽括整幅熙華市景。高天晚霞向八方放射璀璨的線條,商號店鋪浸于琥珀燈色中,織出輪輪綺夢。往復(fù)穿梭的行人將街道搓成了一條流動的玉帶,遠(yuǎn)突銳兀之角。不愧是京城,果真燦然興會、妍景難描。縮回脖子,桌上擺著花菇鴨掌、翡翠蝦仁、干燒冬筍、四喜餃子和一壺茉莉花茶。吃飽喝足再去找那什么公主吧!映弦心想。這地兒可真新鮮。便一邊享受美食,一邊饒有興味地聽大堂西南角的賣唱女唱曲。
那是一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少女,朱紅襖裙燕尾髻,瓜子臉上鑲著兩顆黑漆漆的寶瞳,睫毛跟個蝴蝶翅膀似的撲閃不停。手里捏著個紅牙板,挺直了身子,撩開清瑩婉轉(zhuǎn)的嗓子唱將起來。一個衣著素凈、身形清瘦的中年人,坐在她身后,悠漾的胡琴煮濾了她的歌聲,將一闋涼曲娓娓送出:
“長辭故土,客寢新都,流光如墜夢非初。悵昔欲搏虎。玉樓雄目勘長路,碧洲高士尋芳宿,草廬櫟案樂灰蛛。奈遙寰葬骨。”
映弦對唱詞不甚了了,只覺少女音聲委婉細(xì)永,如秋漩載風(fēng),銀絲牽葉,聽者無不沉醉。歌罷處,滿座轟然叫好,掌聲迭起,不料西廂卻驀地傳出一聲呵斥:“今兒個天氣這么好,你這丫頭唱這樣的破落曲子,真是敗了爺?shù)木婆d。看爺逮了你回家給你點(diǎn)教訓(xùn)。”
映弦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錦袍長髯的男人,年紀(jì)不大,一把胡子修得倒是齊整鮮麗,身邊圍了三四個奴才,一臉淫迷地盯著賣唱的少女。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長髯男人已欺到少女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少女發(fā)出一聲驚呼。
那中年人見狀蹭地摔了二胡,雙膝跪下抱住那人大腿,哀聲道:“陸爺,饒了小丫頭吧。這曲子是小的從別人那里偶然聽到,一時糊涂教給她的。她年紀(jì)這么小,懂什么啊。”
陸爺滿臉鄙夷地一腳踢開中年人,強(qiáng)攬過少女,涎道:“小姑娘,誰教你唱的小曲?你嗓子不錯,跟爺走,爺找宮里的大師傅專門教你,怎么樣?”那少女嚇得瑟瑟發(fā)抖,臉色煞白,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映弦招呼小二,悄聲問道:“你知道這長胡子是誰么?”
小二撇嘴道:“他啊,叫陸長慶,有個名號叫花髯少爺,是京城一霸。仗著宮里有人,平常在各樓子場子亂竄,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誰都不敢拿他。”
“宮里有人?有什么人?“
“姑娘不知道嗎。韓公公是他舅舅。”
“韓公公又是誰?”
小二奇特地看著她,像是在打量外星人:“韓公公,那可是袁妃娘娘身前的大紅人。他的話,簡直比朝中的大人們還來事兒。誰惹了韓公公,可得吃不完兜著走。”
“哦。”映弦點(diǎn)點(diǎn)頭,關(guān)切地回望少女。她恐慌無助的眼神令映弦不禁想起自己剛蘇醒時的心情。
中年人委頓在地抱胸痛呼,食客吃的吃,撤的撤,無一人敢上前相助。倒有兩個小伙子熱血上涌擺出了救人架勢,卻被旁邊的老人家生生按住。陸長慶便更肆無忌憚地伙同幾個奴才對少女施以淫猥。
映弦皺起眉頭。我要不要搭救她。如果要,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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