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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能這樣想呢?他是我愛的人啊。」
夏貞深深隱藏自己,只專心愛著宋坎淵。
愛著一個不普通的人,能讓自己也不普通吧。
某次情人節(jié),宋坎淵在高級昂貴的餐廳,送出求婚的戒指。
那戒指看起來就價值不斐,在餐廳的燈光下閃耀,無比刺眼。
「夏貞,嫁給我,好嗎?」
「……」還沒說出一個好字,夏貞眼前突然變成一片黑,就像被光芒閃得瞎了眼。
下次醒來,她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
「這是不明原因的多重器官衰竭,我們無能為力。」
夏貞就躺在病床上,慢慢步向死亡。
她每天都在倒數(shù),想著自己的人生結(jié)束,自己到底有沒有變得不普通。
某天,她做夢時有個陌生的聲音入了她的夢。
「你好,夏貞。」
「你是誰?」
「我是閻王,你有夢想嗎?」
「……我曾經(jīng)想要當(dāng)空姐、當(dāng)律師……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我現(xiàn)在最想要的,是陪在宋坎淵身邊。」
「很遺憾,你的壽命剩下一天。」
「……這樣啊。」
「不過我可以讓你和宋坎淵繼續(xù)在一起,但是有條件。」
「什么條件?」
「你死后,必須來我的地府擔(dān)任冥官,任期八百年。」
「我愿意。」夏貞毫不猶豫答應(yīng)。
「我這可不是求婚啊……不過你愿意自然是好。因為你這具身體的壽命將至,我會讓你投胎,擁有新的身體,容貌與你現(xiàn)在的相同。但是這具身體的壽命不長,大概也只有二十年。」
「沒關(guān)係。」
「我話還沒說完,你這具身體要恢復(fù)前世的記憶需要時間,所以在恢復(fù)之前,你和他只會是陌生人,而且,這具身體會有跟你現(xiàn)在一樣的問題,無預(yù)兆的多重器官衰竭。」
「無所謂,多一分是一分。」
「很好,那希望你來世愉快。」
夏貞醒來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憔悴的宋坎淵。
「坎淵。」夏貞的聲音有氣無力,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如果有一天,看到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就把她當(dāng)成我一樣對待吧,那會是我的轉(zhuǎn)世。」
「好,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夏貞過不了多久就斷氣了。
宋坎淵哭得像個孩子,嚎啕大哭。
很久之后,宋坎淵偶然在孤兒院看到廣廈。那時候她還不叫廣廈,廣袖也不叫廣袖,孤兒院為了方便記名字,都給孩子們冠上節(jié)日或節(jié)氣當(dāng)名字。
廣袖是元旦,廣廈是夏至。
「真剛好,名字里都有夏。」
他領(lǐng)養(yǎng)了廣袖和廣廈,給予物質(zhì)上的補助。唯獨沒有貢獻他的真心。不管是廣袖和廣廈,他都沒有認(rèn)真與他們交心。
在與宋坎淵接觸的時候,廣廈已經(jīng)漸漸恢復(fù)身為夏貞時的記憶了。面對愛夏貞愛得深刻的宋坎淵,她感到又愛又恨。
想起自己曾是夏貞的廣廈,為了避免與自己親密的廣袖愛上自己,開始漸漸疏離,轉(zhuǎn)而親近名義上的養(yǎng)父,實為戀人的宋坎淵,只是宋坎淵面對廣廈的親近,不為所動。
廣袖一直以為廣廈和宋坎淵感情好,只是廣廈卑微的單方面貼近,只是熱臉貼冷屁股,只是廣廈的一廂情愿。
因為太愛夏貞,更顯得宋坎淵無情,因為宋坎淵從未把廣廈當(dāng)成夏貞,在他的認(rèn)知中,廣廈是與夏貞有著同一個靈魂,同一張面孔的人,而不是夏貞本人。
廣廈愛宋坎淵,但宋坎淵只愛夏貞。廣廈看到宋坎淵總是透過自己看夏貞,只覺得噁心。
為什么要對夏貞忠誠?為什么不看看現(xiàn)在的自己?廣廈覺得自己好像人格分裂,分成夏貞及廣廈,但是卻是同一人。
看到不在乎廣廈的宋坎淵和越走越偏的廣袖,廣廈后悔了。她傷害了一個總是陪伴自己的男孩,去迎合一個根本不愛現(xiàn)在的自己的男人。
這時廣廈才發(fā)現(xiàn),當(dāng)初深刻的愛已經(jīng)變質(zhì),他們的愛都停留在當(dāng)初,宋坎淵愛的是當(dāng)時的夏貞,廣廈也無法愛上現(xiàn)在的宋坎淵。
或著一開始她也沒那么愛宋坎淵?只是愛上他的不普通?
某個午后,剛給花圃的花草澆完水的廣廈一陣暈眩,倒地不起。
這次躺在病房,廣廈沒有像當(dāng)初夏貞的渾渾噩噩,她的意識十分清楚。
「……我后悔了,閻王。」
「你放心,還有五年。」
這五年對廣廈來說無比痛苦及漫長,她沒有睡著,靈魂永遠是清醒的。
她知道宋坎淵想要找回夏貞,廣袖每天都會來看望自己,之后還四處奔波收集陰氣,還有那個愛著廣袖卻不可得,每次見面都會辱罵她的冰泉。
看著三個人因各自的原因痛苦,廣廈有好幾次都想結(jié)束生命,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當(dāng)她的胸口被刀刺穿,又從另一個身體活過來的時候,她看到宋坎淵那失而復(fù)得的喜悅,一瞬間他們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相愛熱戀的時候,兩個人都是。
再次感受到愛的時候,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廣袖把刀劃向她的脖子時,廣廈沒有不甘心或怨恨,因為那是她虧欠的,而且死亡是註定好的。
「走吧。」
在廣廈脫離身體時,閻王出現(xiàn)了。
「……不能再多看他們一下嗎?」
「不能。」
「……好吧。」
離去的廣廈看不到后來發(fā)生的事,來到陰間的廣廈,廣袖如何呼喚都喚不回她。
擔(dān)任冥官許多年后,廣廈發(fā)現(xiàn)最痛苦的不是那五年,而是自己記得一切,卻看著自己認(rèn)識的人來到陰間,再次步入輪回,而自己已被所有人淡忘。
「好玩嗎?還有七百年喔。」
廣廈感覺到閻王滿滿的惡意,從祂的笑容中。
「如果痛苦,你可以喝下孟婆湯,之后繼續(xù)當(dāng)我的部下。」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要選我?」
「因為你很適合,而且你讓我看了一場好戲。」
「……」
廣廈喝下孟婆湯,忘記一切,成為無私無欲無情的冥官。
「傻子,喝了孟婆湯,哪能記得與我約了八百年?」閻王搖搖頭,說:「你就叫無塵吧。」
「是。」
「無塵,去六道水車那里引導(dǎo)亡靈吧。」
「是。」
剛送走無塵,閻王殿又迎來了貴客。
「我?guī)烷L生送生死簿回來了。」王百生揮了揮手中的生死簿。
「有試著改寫嗎?」閻王取回生死簿后,隨意翻閱,沒有看到有改動的痕跡。
王百生搖頭,「沒有,生死不重要,無須執(zhí)著。」
「了解這件事,你成長了,我很欣慰。」
「嘖,我跟禰不熟,不需要禰在那里感動。」
閻王不惱怒,笑著把生死簿覆蓋在桌面上。
「你養(yǎng)的小朋友都投胎了。」
「投胎了啊……我有點想念它們了,養(yǎng)久了都有感情了。」
「放手才好。」閻王拿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邊。
「我知道。」王百生把閻王的茶杯搶過去,喝光里面的茶,并將杯子用力倒扣在桌面上,發(fā)出極大聲響。
「感謝招待,我要走了!」
「慢走不送。」
王百生走遠后,閻王才將生死簿完全翻開,里面的字正在變化,一條條墨寫出的筆劃扭動,譜寫新的人生。
「生命果然很有趣啊,總是執(zhí)著于身外之物。」
又添了一杯茶,閻王用手抹過王百生喝過的地方,將茶送入嘴里。
「執(zhí)著,都是執(zhí)著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