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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突然想要把它們放生?」陰陽突然想到,把鬼魂放生到地獄,好像很新潮耶!
「……算是醒悟了吧,冥冥之中自有定律,不就是世界的規則嗎?跟隨自然的流向就好,把人強留在身邊,的確不是好事,也沒有必要。」
陰陽鼓掌,「我妹長大了,很好。」
王百生笑了笑,挽住陰陽的手臂,「陰陽,你會在我身邊吧?」
「嗯,誰叫我是你哥。」陰陽將乾坤圈套在左腕,說:「接下來就去找墨小娹他們吧。」
「為什么?」
「你忘了我加入他們的目的了嗎?雖然中途因為一點意外擱置了,不過這回就能搞清楚他們想做什么了。」
王百生放開陰陽,「你覺得我要用什么樣子出現?少女還是御姊?」
「用少女的樣子吧,我想當年輕人。」
「好喔。」
王百生搖身一變,外表變回十七歲的樣子,陰陽則是變成與墨小娹認識時的形象。
「走吧,要趕路了。」
捨去土製的身體,兩人以靈魂型態快速離去。
召靈偶并不在他們原先的計畫內,廣袖偷了這個東西,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廣廈對宋坎淵的重要性就是那萬一。
電梯緩緩上升,他知道自己離廣廈的重生越來越近,不禁感到高興。
把召靈偶藏在口袋,廣袖來到十七樓,宋坎淵已經準備好了,西瓜大的五彩石頭被放在陣法中央,四周被硃砂畫滿符文。
除此之外,四個方位各放了一個巨大的琉璃葫蘆,里面是暗流似的陰氣,在葫蘆中滾動。
「廣袖,去北方站著。」
「好的,宋先生。」廣袖走到北方,孤單地站在那里。
廣袖從來不曾叫自己的養父宋坎淵父親,連廣廈都沒叫過。
不過與廣廈不同,廣廈總是親暱地喊他坎淵,廣袖則是永遠恭敬的尊稱他為宋先生。
恐怕兩個人都不把宋坎淵當成父親吧。
過不久,冰泉也來了,他用輪椅推著沒有意識的廣廈前來,輪椅還掛著點滴。
「把廣廈放到陣法中央,冰泉去站南方。」宋坎淵指示,說完后自己則是站在西方。
留下東方沒人,為的是令東方有出路,有生機。
廣廈的輪椅停在五彩琉璃的陣法上方,一切就緒,待冰泉到了自己的位置,宋坎淵念著早己嫻熟在心的咒文。
「東而生,西則滅,朝為陽,日為陰。陰生陽,陽生陰,生不止,生不息。因成果,果就因,逆陰陽,轉生死。死化生,生化死,昔轉今,今轉昔。」
念完咒文,琉璃發出絢爛的光芒,陰氣在葫蘆中沸騰,數分鐘后漸漸平息。
陣法中央,廣廈依然平靜的沉睡。
失敗了……是廣廈不符合將死之人這個條件嗎?冰泉心想。
宋坎淵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毫不猶豫拿出一把小刀,走到廣廈前方,插入廣廈的肺部。
廣袖踏出一步,欲言又止。
他知道這是其中一步驟,但是還是不愿意看到廣廈受傷害。
正常人肺部受損,應該會痛苦難耐,但廣廈卻毫無知覺,原本就極淺幾乎沒有起伏的呼吸只是更微弱了,本就蒼白的皮膚依舊蒼白。
宋坎淵回到位子上,又念了一遍咒文。
與剛才相同,五彩琉璃發光了,但很快又熄滅了。
儀式失敗在宋坎淵的預料之內,他嘆了氣,說:「冰泉,準備第二方案,東西在你后方柜子里。」
「是。」
廣袖來回看了兩人,錯愕道:「你們瞞著我什么?」
冰泉嘴張了張,最后只吐出對不起三個字。
「為什么跟我說對不起!」廣袖大吼,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這是冰泉第一次面對盛怒的廣袖,他愣住了,無法適應總是溫和的廣袖竟然會用那樣激動的語氣對他說話。
「想要廣廈活,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廣袖。」
還有許多想問的廣袖被這句話堵住了嘴,冰泉默默地去柜子,回避廣袖憤怒的目光。
柜子只是普通的鐵櫥柜,冰泉把柜子打開,從里面抱出一具擁有雪白肌膚的女性軀體。
「……廣廈的復製人?」
「不是,不過性質也差不多了,是人造的軀體。」宋坎淵把廣廈從輪椅上扶下來,讓她側躺,腹部朝向五彩琉璃,身軀微彎。冰泉也將人造軀體擺成與廣廈相同的姿勢,兩個少女頭對腳,腳對頭,形成圓圈包圍五彩琉璃。
「起死回生,若身體的損傷無法恢復,換一具軀殼就好。這具軀殼已經埋入創生之石,只需要注入能量便可行動。」宋坎淵向廣袖解釋,讓他放心。或著說是欺騙他,讓他不要妨礙儀式。
儀式是對的,只是復活的人是錯的。
想到愛人即將復活,宋坎淵也有些緊張。
冰泉將輪椅移開,回到自己原本站的位置。
在同樣的位置,宋坎淵同樣的咒文念了三遍,這次五彩琉璃發光,光比先前都還要強烈,陰氣在葫蘆中似浪花滾滾,之后從瓶口露出,越露越多,最后將葫蘆瓶口的塞子撐開,陰氣全數灌進人造軀殼,而葫蘆中的黑色不復存在。
宋坎淵靠近廣廈,將她胸口的刀拔出,鮮血沒有東西堵住,立刻源源不絕涌出。本就受傷,將刀拔出后沒過多久,廣廈便徹底沒了呼吸。
看到廣廈斷氣的剎那,廣袖覺得自己的呼吸也停滯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廣袖明白,但是他仍然不能無絲毫影響。
接著,廣廈身旁的另一具身體弓起身,像是被嗆到般咳了好幾下,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茫然地看了四周,目光掃過冰泉和廣袖,最后停留在身邊的宋坎淵的臉上。
「坎淵。」廣廈抱住宋坎淵,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脖子,淚水沾濕他的衣領。
「我好想念你!」
一片寂靜中,只聽得到廣廈的啜泣聲。
「我也想念你,夏貞。」
廣袖覺得他聽到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