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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諺的臉色冷沉至極,冷冷嗤了聲:“些微過失?你倒是會大事化了得很,今日敢假冒本世子傳令,明日是不是就敢假冒我行軍?我安能容你這樣膽大包天的狂徒!”
姜義本來神色還算鎮定,被衛諺直問關鍵,立刻冒出涔涔冷汗來。
他對著姜義,扯出個有些嘲弄的笑:“本來念在你這些日子還算忠心的份上,我本想從輕處罰于你,偏你要自作聰明,字字句句挑撥構陷于她,我問你,你今日設下這個套,也是為了我,沒有存半分私心?”
姜義還沒開口,衛諺就替他答了,他鳳眼里有幾分狠厲:“你心胸偏狹,我已提點過你多回,偏你屢教不改,不過因為上回她開罪了你,你就費盡周折這般算計,簡直其心可誅,是不是本世子今日不來,你已經命人拿下她,押入牢獄了?”
姜義嘴唇顫抖,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沈遲意見過衛諺嬉笑不正經的樣子,也見過衛諺對她耍無賴的樣子,獨獨沒見他對誰這般狠厲,她心下緊張,長睫不安地動了動。
姜義方才那繁華,都快把她說服了,想不到衛諺竟不為所動,三言兩語就讓姜義辯無可辯。
她張了張嘴,姜義已經俯跪下,聲音顫抖:“世子…恕罪。”
衛諺閉了閉眼,毫不掩飾眼里的厭憎和鄙意:“帶姜巡撫下去,看押起來,等我向上回稟了再做定奪。”
衛諺如今差不多是蜀中的土皇帝,朝廷無道,哪怕姜義是朝臣,還是一地巡撫,衛諺若要真的一心想處置,只要向上走個流程,仍舊能發落了他。
姜義還欲辯解,已經被周釗帶人半攙半拽了下去。
沈姑母和沈若渝已經看傻了,沈遲意怔怔瞧著,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衛諺湊近了瞧她一會兒,手掌輕輕拍了拍她臉頰:“怎么?瞧傻了?”
帶了些薄繭的指尖擦過她細嫩的肌膚,她才終于回過神,張口半晌,不知該說些什么,有氣無力地道了句:“姜義畢竟是從三品巡撫,世子這般重罰,恐怕,恐怕…”她不知道怎么往下說了。
她是真沒想到,衛諺會在姜義這個盟友和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盡管這么說有些逗,畢竟姜義只是個糟老頭子,但從現實看,衛諺野心勃勃,正是用人之際,更何況站在天平另一邊的,還是他最為厭惡的沈家,她真沒想到,衛諺會在這時候幫她,還懲處了姜義。
之前知道衛諺對她的心意的時候,她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今日見衛諺這般毫不猶豫地選擇她,她方才有了直觀體會,心中不免動容。
衛諺顯然不是那種能體會少女心思的情場老手,也沒趁著沈遲意動容的時候順桿爬,反而有幾分不以為然:“這不是男人該做的事嗎?”
若連自己心儀的女子都護不住,由著她被人欺負,那還算什么男人?
他見沈遲意有幾分不安的神色,難得緩了聲音:“此事與你無關,姜義心胸偏狹,錙銖必較,設下此局竟然就是因為你前些日子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兒,無意開罪過他,就算沒有你,此人我也不打算再用了,若是哪日不留神得罪了他,他也必會這般算計我。”
沈遲意沖他一笑:“多謝世子,世子明察。”
衛諺瞧她沖自己甜甜一笑,滿腹郁氣瞬間一散,也不覺揚起唇角。他低頭看地上散落的紙錢壽衣,他頓了下才緩緩道:“你不是要去掃墓祭拜嗎?這就去吧。”
他又遲疑了下:“我在外頭看著。”
沈遲意思緒萬千,又沖他一笑,和沈姑母沈若渝一并進了宗祠。
三人先叩拜過祖宗再去沈澤墳前祭拜,沈澤過世的時候沒在蜀中,而是病故在了去京城的路上,當時又正逢流亂,沈家還遭了橫禍,沈澤的尸首最后也沒有尋回,便只能為他立下衣冠冢。
這時分頭累的青磚已經有幾塊松動,沈姑母恨恨道:“必是那姜義使壞。”她忙跟身邊的丫鬟道:“趕緊去找幾個匠人來,把這墳頭重新累一遍。”
沈若渝主動去幫忙了,沈遲意傳來就沒和沈澤見過面,但想到記憶里沈父的慈和溫柔,心下亦是傷懷,主動道:“我去宗祠里尋了筆墨,給爹抄幾卷道經燒了吧。”
沈姑母輕輕頷首,沈遲意向守墓的老人討了筆墨,在宗祠的偏屋精心抄寫,她才提筆寫了兩句,沒想到衛諺居然進來了。
她以為衛諺絕不肯進沈家宗祠的,不覺怔了下,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得假作沒看見,低頭繼續抄著道經。
衛諺偏不如她的意,故意咳了聲:“你們沈家的祠堂倒是挺大的。”
沈遲意嗯了聲,又落下一筆:“畢竟傳承百年,地方若小,便供奉不下那么多牌位了。”
衛諺瞧她眼風都不往自己這兒瞄一眼,心下不悅,斜靠在她正對的窗邊:“方才…”他頓了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遲意:“你是不是聽信了姜義的鬼話,認為我與他合謀要害你?”
沈遲意心中發虛,被他說的有些慚然,更不敢看他眼睛了:“你想太多。”她停頓了下,嘆道:“疑心自然是有些,我最多只懷疑世子和姜義合謀封鎖沈家宗祠,我相信世子不會害我的。”
衛諺拖長了腔哦了聲,故意逗她:“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覺著我不會害你?”
沈遲意一下子卡了殼,衛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仗著哥哥喜歡你,就敢胡作非為?”
盡管她知道衛諺對她有意,但這樣大膽直白地說在她面前還是第一次。
沈遲意頓時有些招架不住,她上輩子不知被人當面表白過多少回,這時候臉上卻有些發臊,手腕一頓,拉出一條墨線來:“別鬧了,我在抄書呢!”
衛諺偏不如她的意,伸手把她手邊的書抽走,撂在一邊:“那就別抄了。”
他身子一仰,以一個頗有風情的姿勢斜躺在她面前的書桌上,一手撐著側臉,勾唇問她:“書有我好看?”
他本就生的艷麗華美至極,還擺出這樣的姿態,實在妖媚。
狐媚子…
小浪蹄子…
騷浪妖精…
沈遲意腦海里劃過幾個稱呼,輕咳了聲:“那自然是沒有世子好看。”她彎腰撿起書:“世子滿意了嗎?能讓我好生抄書了嗎?”
“不滿意。”衛諺第二次把她手里的書抽走,藏在身后,就像一只不許主人專心工作的大貓。
他湊近了沈遲意,和她臉貼著臉:“你還沒謝我呢。”
沈遲意見打發不走他,便沖他一笑:“世子想我怎么謝你?”
衛諺瞧她眉眼舒展,軟嫩唇瓣近在咫尺,心跳漏了兩拍,嘴上還矜持道:“怎么謝得你自己想,要我來說,豈不是太沒誠意了。”
沈遲意勾著唇角,慢慢靠近他臉頰…
衛諺心跳驟然亂了,手指忍不住動了動,不知是該主動摟住她,還是該更矜持些,等她自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