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月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燭光淡淡,將帳篷里映襯的暗淡,沒有了生機一般,爐子里燒著火炭,整個帳篷里充斥著溫暖。\\WwW、qВ5。cOM\\
段南煜的傷勢疊加在半年前被云雪顏刺下的傷口上,越發(fā)的嚴重。
軍醫(yī)做了初步的處理才算是保住了他的命,只是一直處于昏迷,軍醫(yī)也沒有辦法,只有等著他自己醒來。
云雪顏坐在軟塌邊,看著闔眸而臥的男子,堅毅的輪廓菱角分明,薄唇慘白緊抿,似是因為疼痛,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伸手湊近段南煜的眉宇間,慢慢舒展,想要幫他撫平疼痛,只是那眉頭越皺越緊,零落的聲音自段南煜口中蔓延出來,“顏兒……不要離開我,我錯了,真的錯了。”
手,懸在半空,終是一怔之后收了回來,暗自苦笑,“南煜,有些事不是你知錯了就可以挽回的,我們之間……真的還有可能嗎?”
看著段南煜滲出血的傷口,白色的繃帶被浸透,腦海中止不住翻涌起那夜的情形,她將匕首刺入他的胸膛,更確切的是他握著她的手將匕首刺入,可……那時的她真的很驚慌恐懼,她怕失去他。
腦子里轟然炸開,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做什么,他虛弱輕柔的話語清晰呈現(xiàn)在耳邊,撕裂她的心。
她著急,甚至怕他就那么離開她,那時候她真的不恨他了。
可如今,她依舊擔心,依舊不想他有事,依舊會因為他受傷而恐慌,只是她可以理智的面對,因為她實在是不想再為他心痛!
“顏兒……”干澀嘶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段南煜的手動了動,像是在試圖抓住什么,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顏兒不要跳下去,不要!我陪你一起,我沒有丟下你。”
夢魘呢喃,刻在云雪顏的心上,點點侵蝕,現(xiàn)在……他這樣還有什么用?當初她墜崖的時候呢?
他,在哪里?他那時候為什么要將她打落山崖,然后丟棄下她一人。
手忽然被抓住,軟塌上的人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再次安靜的躺著,只是手中的力道加深,不愿意松開。
帳篷被掀開,一道涼風吹入,鳳夕樓走了進來,眸光投在云雪顏被段南煜握著的手中,只是淡笑了一下,“顏兒,你一夜未睡,天都快亮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來照顧段南煜,他毫無異議,她心里有愧疚,段南煜的分神定然是因為她,只是他不想云雪顏累到,她的身子太薄弱,即便比著以前好些,但還是不忍心讓她這么折騰。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王爺現(xiàn)在這樣,這里的一切都需要你去打典帶領。”云雪顏輕笑,沒有掙開被段南煜握著的手,“你看他握的這么緊,我也走不開,算了,反正軍營里也沒個女人,我照顧他也好。”
“被困在溝壑里的那群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都過去三天了,他們還沒有反映嗎?北國那邊也沒動靜?”
“暫且還沒有,我也覺得奇怪,照理說北國將軍的兒子被困在那里,他不可能沒什么作為的,我覺得還是小心為上,已經過去三天了,估計那群人也挺不下去了。”鳳夕樓倒了一杯茶遞給云雪顏,將襖子給云雪顏重新披了披,“我們現(xiàn)在也只能等等了,希望南煜早些醒來。”
“嗯。”云雪顏點頭。
黎明破曉,大地灑下第一縷金色,煙霧繚繞。
云雪顏靠在鳳夕樓的懷中睡了過去,忽然聽到外面一聲通報,語氣焦急,“鳳丞相,敵方突襲!”
“我知道了,先下去吧。”平靜的應了一聲,不慌不忙的看著被驚醒的云雪顏,“顏兒,我想北國有動作了,不過也是虛張聲勢,可能是想來個調虎離山以便去救溝壑里的那群人,我會在那邊加派人手的。”
“可能吧。”云雪顏輕應了一聲,心里卻有些不安,抬頭看向鳳夕樓,“小心點,你要是再出事,我就真的沒辦法了,這么大的軍隊我可指揮不了。”
“放心,顏兒,為了你我不能有事,在這里等我。”鳳夕樓淡淡的攏起嘴角,給了云雪顏一個安定的笑,才走出了帳篷。
馬蹄紛亂,聲音越來越遠,云雪顏的心也跟著額馬蹄聲飛遠……
側目看向段南煜,她只覺得胸口一窒,擺脫開段南煜緊握的手走出了帳篷。
外面的雪還沒有化開,山巒綿延起伏,一疊挨著一疊,覆蓋著厚厚的雪,一片清明,云雪顏看著心情也不禁好了許多。
營地里剩下的士兵不多,大部分都跟著鳳夕樓去應戰(zhàn),朝著遠處走了幾步,遙望而去,她的視野頓時也寬廣了許多。
越走越遠,細細聽著腳步踩在雪上發(fā)出的“咯吱”聲,她越踩越開心,小時候她就喜歡這樣做,沒有人陪她玩,她就獨自踩雪,聽著聲音她就興奮的咯咯笑了起來。
想著,腳下的動作越發(fā)的起勁。
這是冬日里她唯一的樂趣。
衣衫被風吹了起來,云雪顏打了個冷顫,攏了攏領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走了很遠,轉身準備踱步走回帳篷,走了幾步,背后突然響起幾聲輕微的窸窣聲,云雪顏的腳步加快,這里離軍隊駐扎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心里突然恐慌起來,“南煜……”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腳下還沒有走幾步,眼前便黑了下去……只留下一道回聲在風中卷碎。
帳篷里,段南煜躺在軟塌上,眉頭越皺越深,似是感覺到了什么,額頭上冒出冷汗,忽然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空蕩蕩的一片,一個人影也沒有。
胸口的傷因為他的劇烈動作而再次迸裂開,鮮紅的血浸濕繃帶,緩緩的流了出來,他,剛剛好像聽到云雪顏呼喚他。
那么急迫,讓他還沒來得及聽清楚就已經消失,起身披上一件外衣便飛快的朝著云雪顏的帳篷而去,沿路士兵們驚慌的看著卻不敢上前阻攔,只見鮮紅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里,在白色的映襯下,紅的分外刺眼。
掀開帳篷,里面……空無一人。
“來人!都給本王滾到哪里去了!”憤怒的爆吼,他心底感到不安,剛剛的呼喚頃刻間變得如此真切。
一個士兵顫顫巍巍的跑了過來,低著頭不敢揚聲,等著段南煜說接下去的話。
“顏大人了?人了!”雙手抓住小兵的衣領,段南煜憤恨的吼著,傷口迸裂的疼痛涌遍全身,頭腦一脹,幾欲暈倒還是咬牙硬挺了過來,臉色鐵青。
“回……回王爺,小的不知,剛剛顏大人在您的帳篷里照顧您,小的不清楚,她哪里去了。”小兵顫巍巍的回答,心里不惶恐不已,他又不是盯著顏大人的,不過是剛好路過就被王爺揪過來問話。
“滾!給本王滾!”將小兵扔到一邊,段南煜茫然的望著無邊無際的空地,開始拼命的尋找,口中不斷呼喊云雪顏的名字。
整個兵營里回蕩的全是他的聲音,僅僅只有兩個字,顏兒!
空曠的戰(zhàn)場上,鳳夕樓颯然的坐在馬上,鳳眸微瞇凝視著落荒而逃的一群兵士門,幽深的眸子里精光微閃。
敵方是故意將他們引出來的,可并不是為了救處于溝壑中的人,那是……腦子突然一空,心知不妙,對方的確用的是調虎離山之計,但!目標不是溝壑里的那群人,而是段南煜,亦或者是……云雪顏!
鎮(zhèn)定的遙望敵軍逃跑的方向,鳳夕樓冷呵了一聲,“窮寇莫追,回營!”
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擾亂軍心,他只希望她沒事,一定要沒事。
一路回到軍營,遠遠的鳳夕樓便看到段南煜慌亂的四處找什么,猛地一夾馬肚子,飛快的朝著段南煜而去。
沒等馬停下來,鳳夕樓已經飛身下馬,“南煜,發(fā)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顏兒……出事了?”他的聲音哽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我把整個軍營找了一遍,可是沒有找到顏兒,我昏迷的時候好像聽到她叫我了一聲,可是我聽的不清楚,但還是起來找她,只是,沒找到!”段南煜明顯有些慌亂,看著鳳夕樓的雙眸里滿是哀痛,“我不能再讓顏兒出事。”
“顏兒不會有事的。”鳳夕樓溫柔的臉上閃過一瞬的冷瑟。
正說話間,一個士兵跑了過來,呈上了一封信,“王爺,鳳丞相,這是北國送來的信件。”
段南煜一把抽過信件,里面只有簡單的幾句話:要想換回云雪顏,就用被困在溝壑里的兵士來換,由段南煜和鳳夕樓親自去。
“混賬!”一聲怒吼,手中的紙張被握成了一團,段南煜一口血吐了出來,傷口撕裂的更加厲害!
“南煜,你不要激動,這樣傷口會裂開的更加嚴重,顏兒還等著我們去救。”鳳夕樓鎮(zhèn)定的說著,段南煜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了,性子有些急,此刻他更加不能亂了分寸。
“來人,去找軍醫(yī)!”他現(xiàn)在能做的只是希望云雪顏沒事。
將段南煜扶回帳篷里,等著軍醫(yī)包扎好,鳳夕樓才緩緩將被段南煜揉皺成一團的紙張鋪展開,聲音陰沉,看著躺在軟塌上的段南煜,略有深意的開口,“南煜,一定是有人要害顏兒,北國里有奸細。”
眉頭飛快的簇起,段南煜撐起身子看向鳳夕樓,“為什么這么說?”
“你看這封信,”將書信遞到段南煜的面前,“北國的人不可能知道顏兒的真名是云雪顏,他們頂多知道叫做絕顏,可是信中寫下的卻是云雪顏三個字,所以……我認為在北國里有奸細,而且這個人不是想要致顏兒于死地,就是想要你或者我死!”
輕輕嗤笑一聲,段南煜再次躺回軟塌上,仰頭看著帳篷頂端,好像透過那里就可以看到廣袤的天際。
聲音有些嘶啞空洞,“或許那人是想我們都死,不過死又怎么樣,如果我死了可以換回顏兒的性命,我寧可我死!顏兒……我已經辜負不起了。”
一句話盛滿哀慟的傷痛,段南煜闔上眼眸,靜靜的開口,“夕樓,顏兒一定在北國的軍營里,到時候我去引開他們,而你,進去救走顏兒,好不好?”
鳳夕樓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段南煜,嗓音輕柔卻又焦急,“南煜,那樣你很可能會死,他們就是認定我們會去救顏兒,準備讓我們送死,你去見他們必死無疑,你又讓我怎么跟顏兒交代?”
段南煜愿意為云雪顏放棄生命,他何嘗不是?
只是他沒想到,段南煜真的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賭云雪顏的平安。
“死我一個好過我們一個也不剩,顏兒那么恨我,我……”他突然笑了起來,薄涼的雙唇彎出好看的弧度,讓鳳夕樓微震。
“還是那么愛她,沒辦法,雖然她對我已經不在意了,但我總不能看著她受傷吧。”
“南煜。”鳳夕樓的聲音似是卡在了嗓子里,“你的傷……”
“沒有大礙,暫且還死不了,好了,夕樓,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安靜的躺在軟塌上,段南煜閉著眼不在說話。
他真的可以為她做一切,只是不知道她能否明白這一切。
如果他死了,再也回不來,他希望某天她還會記得,有個人曾經傷害了她,可他愿意為她做一切,他叫做……段南煜。
鳳夕樓慢慢退了出去,看著蒼穹,他知道段南煜對云雪顏的情,只是他始終不想放手,就由著自己任性一次,不做那么穩(wěn)重的鳳夕樓吧。
坐在帳篷里,鳳夕樓看著桌子上的地圖,試圖從里面找出一個一些特別的地方,方便他們救出云雪顏。
只是沒有什么大的突破!
煩惱的揉著額頭,他要怎么做才能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將云雪顏救出來,還不能讓段南煜再受傷?
“鳳丞相,外面有一位叫做瀟肆意的公子求見。”一個小兵在帳篷外通告。
放下手中的茶杯,鳳夕樓神色淡然的看向外面,“讓他進來吧。”瀟肆意怎么會來?
“夕樓,云雪顏呢?”瀟肆意大步邁了進來,張口便問,“她現(xiàn)在沒事吧?”
鳳夕樓蹙眉,看著瀟肆意,“為什么這么說?肆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趕來這里?”
“之前云雪顏讓我去調查云溪音是否瘋了,前天我去了云府,可是府中的人卻說云溪音被送到南國治病,我又去了南國,可是根本沒有查到她的消息,我覺得不妙,就來找云雪顏商量,可能事情真的和她猜測的一樣,云溪音是裝瘋的,或者說她現(xiàn)在就是個瘋子,什么事都能干的出來!”
“肆意。”鳳夕樓淡著嗓音,抬眸看眼前的人,“若是你早一些來,或許顏兒還在,不過她現(xiàn)在已經被北國的人抓走了。”
“抓走了是什么意思?”瀟肆意驚呼一聲。
“現(xiàn)在顏兒在北國,”鳳夕樓沉靜的聲音里掩藏不住擔憂,“要讓我和南煜去換。”
“什么!”瀟肆意再次驚呼,“我還是來晚了,該死的云溪音。”
鳳夕樓突然不語,拉著瀟肆意就朝著段南煜的帳篷走去,“南煜受傷了,你去給他看看,我不能讓他帶傷去救顏兒,那樣他太危險了。”
“可是我沒帶藥!”瀟肆意辯解。
“軍營里有藥,你先處理著。”將瀟肆意帶到帳篷里,鳳夕樓吩咐其他人讓軍醫(yī)等帶著藥草來。
等著瀟肆意將段南煜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鳳夕樓才開口,“南煜,這件事可能有云溪音參與進來。”
段南煜沉默了片刻,“這個世上最恨顏兒的恐怕只有她一人吧。”眼中帶著一抹憎恨,該怪他當時一手鑄成的大錯。
“你好好休息,我們一會兒再商量要怎么救顏兒。”見段南煜點頭,鳳夕樓才和瀟肆意走了出去。
昏暗的帳篷里,云雪顏被捆綁在木樁上,頭半垂著,匍匋在半空。
一盆冷水從頭而降,冰冷的涼意迅速的蔓延到全身,云雪顏只覺得太陽穴脹痛難耐,身上冰涼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在太傅府的時候,云溪音也這樣在大冬天將整桶涼水潑到她身上。
嘴角撐起苦澀的笑,那段往事已經離她很遠了。
眼睛緩緩的睜開,眼前的光澤暗淡,可她還是覺得腦袋昏沉,全身無力,下意識的想要伸出手去揉太陽穴,可雙手動不了。
“你總算是醒了,怎么被涼水潑到身上的滋味好受嗎?”尖銳刻薄的聲音鉆進云雪顏的耳中,讓她慌忙的瞪大雙眸,眼前模糊的身影慢慢匯成一個,“你沒想到你還能有這么一天吧?栽到我的手中!”
“你還真是命大,掉下山崖還能活著,不過最后還是要死!你害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南煜,還有我的王妃尊榮!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云溪音雙眸腥紅,憎恨的看著云雪顏。
“那些是你自己不珍惜,與我何干?”頓了頓,云雪顏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是你把我綁來的?”她見到云溪音,竟然出乎自己的意料,沒了慌張,即便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依舊聲音淡然。
輕輕一笑,她受她的欺辱太多了,她……已經不想跟她置氣,她越是覺得委屈,云溪音反而會越暢快!
歸結到底,現(xiàn)在是她贏了不是么?
“我和北國合作,我要你的性命,他們要取得這次戰(zhàn)爭的勝利!”云溪音癲狂的大笑起來,看著臉色瞬間煞白的云雪顏,笑聲更大。
“云溪音,你瘋了!你竟然背叛國家,還想著拿我來威脅南煜和夕樓,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語氣里露出焦急,全身被捆綁著,她只穿了一件里襯,皮肉已經被繩子勒出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