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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奴隸而言,格列尼爾有著跟凱洛一樣熱心與幫助他人的性格,只有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才會顯露出的內心的脆弱。安瑟則是都跟在格列尼爾的身邊,完完全全的依賴他,兩人就像兄弟般的關係一路走過來。
「你們兩個,從剛剛狩獵的時候,你們倆一直都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原因?」海德爾不喜歡拐彎抹角,早就發現的問題就不會悶住不說。
彷彿被問到自己本來就想說出口的問題,格列尼爾松了口氣然后簡單說了這么一句話:「我們兩個,今晚回到試驗場后就要被送往邊境去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迎來的又是沉重的氣氛,調往邊境這件事是里昂他們這個試驗場每個月都會發生的事,沒有特定的選擇條件也沒有告知調派的原因,平均每個月會有1~3位奴隸被送到那所謂的邊境,據說邊境那邊也有設立試驗場。至于這種抽取奴隸的行為是否只發生在他們這個試驗場,又或者說惡魔這樣做背后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得而知,只是被送往那的奴隸就再也回不來,從此杳無音訊。
里昂暗自在內心不斷的責問自己:『要是我能再快一點,也就能救你們了…可惡!!!』
緊握的拳頭,直到回到了試驗場,目送他們倆被送上鐵籠馬車上,最后那百般無奈又充滿悔恨的表情離開,那迸裂出的血液從指間的縫隙中滲出,一直到睡前一刻才赫然發現,手掌攤開盡是乾掉的血漬與整片瘀血。
***
午夜時分,距離清晨勞動預定時間約莫還有兩個小時左右,這個時候奴隸們都該進入深層的睡眠,就連里昂都因為前些時候的精神上重擔,讓他難得的又做著那次夢的延續。
只是在那一片漆黑的夢境中,一個模糊的潔白身影在里昂視線前奔跑著,輕盈的腳步與隨風搖曳的波浪長發,只是任憑里昂要去拉短兩者間的距離,試圖看清那個女孩的長相,卻在畫面中感受到劇烈的天搖地動,隨即崩壞瓦解。
里昂就這樣再次被驚醒了,只是他微微的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有莫名的被按壓過的痕跡,殘留的些微疼痛感還未完全消失,才剛意識到有這奇怪變化之時,里昂立刻嗅到一股詭異的香味,一種宛如會把人的意識帶往遠方,喪失自我的謎之香味。
『不妙…』機警地假裝翻身,將手臂緊貼著鼻口,強行隔絕異香進入體內,就連換氣都很警慎的與衣物作為媒介交換著,耳中這時又聽見很多不明所以的雜音,像是開關鐵門、拉扯拖行,光憑聲音進行著想像匹配。最后等到味道、聲音都不見之后,里昂在戰戰競競的坐立而起。
周遭的奴隸都熟睡著,絲毫沒有人發現剛剛的異狀,他仔細觀察著是否有什么變化,然后被人踹了一腳。
「在叫你呢!沒聽到嗎?」海德爾背靠在欄桿,扭動著脖子說著,剛剛踢里昂的兇手自然明瞭。
「海德爾?吶!你也注意到了吧,剛剛的異狀。」
「不要再說廢話了可以嗎,里昂,你仔細聽著,剛剛尼羅扎納他…把凱洛給帶走了。」
「......」
“槓!”
這是里昂用身體去撞牢房的欄桿所發出的聲音。
「別再做傻事了,你撞成白癡這道門還是不會開的。」
「對了!鑰匙。」里昂飛身撲到藏著鑰匙的瓦磚上,但那天搶了里昂蠑螈乾的那名奴隸正躺在那上面,沒有思考的就直接把他給推開,用力之大讓他都撞上墻壁流出了鼻血卻仍沒有清醒的跡象。
里昂也注意到了,再加上剛剛撞上欄桿發出的聲響都沒人把奴隸們給吵醒,聯想到剛剛異常的香味、古怪的聲音,那是能讓人昏睡的迷藥,然后趁著奴隸都熟睡的時候下手的尼羅扎納,被帶走的奴隸就只有凱洛這點,這幾天尼羅扎納異常的寬容凱洛種種行為,一切都串在一起了!
「那群渾蛋到底要利用凱洛做什么事!」里昂不停用手上的礫石配合會散發紅光與熱的怪異巖石,加快腳步的製作鑰匙。
「我說你不冷靜一下好嗎?冷靜下來你就會知道你在葬送你自己的未來。」事不關己地說著,海德爾揉著太陽穴邊跟著急的里昂說著。
「冷靜下來也會做著跟現在一樣的事,所以沒那個時間浪費了。」
「那天你是下著什么樣的決心,決定要打造這把鑰匙的,可不要讓一時的衝動使得一切都成為徒勞,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才對。」
所謂那天,是一如往常異種人來叫醒奴隸們去勞動的時候,因為打開牢門時不小心松手使得鑰匙掉落地面,雖然馬上就撿起也照樣完成任務催趕著奴隸們離開牢房,但是里昂注意到了地面上那個,那個長年累月被滴水侵蝕的地坑,松散的地質與薄薄一層砂灰,造就出鑰匙的輪廓以及刻紋被完整的復製上去,一切始于那一天起。
有了鑰匙的數據,里昂開始收集材料,利用牢房內隨手可得的磚片、晚上進入地下鍛冶房協助製造殺人器械時所丟棄的殘存鐵渣,輪到自己去生產『灼巖』這種會自體發熱的礦石的『奧勒根溶洞礦場』勞動,趁監督的異種人不注意偷藏了一塊起來,以上這些都是里昂花費不少時間才收集完成的必要材料。
期間失敗的作品不在少數,甚至連作為軟化鐵片的灼巖都因為消耗而失去了熱能,距離下一次被安排前往奧勒根的機率微乎其微,里昂當下見識到了什么叫做給了你希望再狠狠踐踏這個所謂的希望,那種最為人詬病的惡趣味。
直到在那之后的某一天,回到牢房的里昂看見了一枚完好的灼巖被藏在碎磚片中,這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至于這個灼巖的再度出現…「是你又給了我這個機會,不是嗎?海德爾。」
「想像力真好啊你,我可不記得我有那么好心才對,再說了,你現在的行為就是在與之前的自己背道而馳,出去了又能怎么樣?救回凱洛?別開玩笑了!這把鑰匙是要留在那個能保全自己脫離這個地獄時才能使用的唯一機會,還不懂嗎!你是笨蛋嗎!?」
海德爾這時也有些激動,他伸手抓住里昂的肩頭,那個時候的感覺跟現在一模一樣,就是把里昂給喚醒的那種按壓感,把自己給喚醒的人就是海德爾了,這更讓里昂下定了決心,不會錯的!
「我從來都沒想過只有讓我自己一個人跑掉,你也有過選擇,而你把選擇的決定權交給了我,就只是這么簡單,所以阿~海德爾…就讓我笨這么一次,可以嗎…」
里昂轉過身,手上已經是把成形的鑰匙模樣,海德爾見到這鑰匙完全跟異種人握有的牢門鑰匙如出一轍,一時間往后退了幾步再次坐落在欄桿旁,苦笑著說:「算了吧,就這樣吧,你想尋死的話我不會攔你的。」
站起身意志堅定的里昂,他的背影讓海德爾看了許久,擦身別過的身影,牢門緩緩被推開發出的“吱吱”聲,該告別的時刻也到了:「很不幸的在我奴隸生涯中是和你住在同一間牢房,但是也很幸運的,我和你還有凱洛在這個牢房中認識,我會把凱洛給帶走,而你…」
「再說噁心話我會打爛你的嘴,別說了,一個字,滾~」
里昂從沒笑的如此輕松過,因為他在這一刻總算感受到自己和海德爾的距離拉近了那么一些,即使以后會走向不同的道路,也不再變得遙遠。
整間監獄還醒著的奴隸只剩下海德爾一人,能陪伴在自己身邊的笨蛋也只剩下自己一人,左手摀著雙眼大聲狂笑,右手卻順著地面摸到了那把,帶著里昂想傳達他的意志的鑰匙:「真是的…我可不想…變成笨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