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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見了,還心情不好?」沐寒隨手抓過一個空杯把玩。
「沐桓玉向本宮表白了。」白錦琛扶額,心事重重。
沐寒沒有接話,只是將眉頭一皺。
「本宮刻意躲他八年,為的就是讓他死心,誰知他如此癡情。」白錦琛苦笑。
「你有資格說這話?不也癡情了八年。」沐寒忍不住拆穿。
「唉,沐桓玉是本宮這輩子見過最純真的孩子了,沒有算計和討好,眼底一片澄澈,多好的一個孩子。」白錦琛對沐寒的話聽若未聞,自顧自說起沐桓玉的好。
「嗤,就見了一面,你們至于嗎?」沐寒不屑冷笑。
他不明白,白錦琛和沐桓玉就在兒時見過一面,玩過一下午,為什么可以思念彼此整整八年?且不說他們都是男人,一見鐘情能發生在小孩子身上嗎?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這你就不懂了。」白錦琛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再奪過沐寒手里的空杯給他滿上。「本宮生活的地方就是個充滿算計、毫無親情的牢籠,那是個就算你不爭也會落得被生吞活剝的地方,不得不爭。」
沐寒靜靜聽著,接過白錦琛遞來的酒喝了口。
「沐桓玉是本宮第一個朋友,初次見面他就愿意傾聽本宮的煩惱,還教了本宮許多沒玩過的把戲,和他玩耍的那一下午是本宮童年中最快樂的時刻。」白錦琛笑道:「沐桓玉很可愛,身上也沒有胭脂水粉的味道,乾凈清爽,就像他的人一樣,一想起他內心便能得到平靜……不過說來說去感情這事本就深奧,日久生情有之,一見傾心也是有的,沐寒啊,等你遇上了你就知道,那瞬間你會發現放眼天下,你的眼里只有對方。」
「既然這么喜歡,為何不接受他?就算娶不了也可以陪在他身邊,總好過他現在暗自抹淚,抑鬱成疾。」沐寒半張臉被酒杯遮著,抬起冷冽如鷹的眸子審視好友,有點為弟弟抱不平。
白錦琛聞言苦笑:「一入皇家深似海,沐桓玉為人單純,很可能被政敵利用成為對付本宮的把柄。再說,互通心意又如何?本宮無法給他正名,無法在人前牽他的手,日后也避不了娶妻生子,屆時只會讓他更加難過,長痛不如短痛,只盼他能遇上能給他幸福的對象。」
沐寒不言,深覺有理。
「多說無益,喝吧。」白錦琛舉杯笑了。
「乾!」沐寒亦是舉起酒,與他碰了杯。
這天,沐寒陪白錦琛喝到華燈初上又日頭升起,白錦琛回到東宮時天已大亮。他一沾床就睡,甚至還做了個美好的夢境。
夢中他回到八年前,那是他第一次陪當時還只是個昭儀的母后去寺里祈福。兒時的他過得并沒有外人想像得那么好,用銀製餐具用膳已成習慣,對自己好的宮人可能是想取自己性命,他連睡覺都不得安寧。
但那天是白錦琛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他遇見了沐桓玉。
他長沐桓玉兩歲,小時候的沐桓玉長得就像個精緻的女娃娃,個子小小的,以至于白錦琛先對他動了心,再動真情。
可以說沐桓玉就是白錦琛的初戀。
沐桓玉很可愛、很善良,和他玩耍就能拋開一切,不帶任何猜忌。沐桓玉還會很多他沒玩過的把戲,像是用落葉拼成動物的圖案,又或者在掌心寫字讓人猜。
「你寫什么?」白錦琛看著沐桓玉認真在自己掌心寫字的模樣,掌心和心尖就像是被羽毛輕輕撩過,既酥麻又癢,那感覺好極了。
「你猜呀!」九歲的沐桓玉咯咯笑著,俏皮又可愛。
白錦琛一連猜了幾個字都不對,不由陷入苦思。
「玉兒,該走啦!」不遠處的李氏高聲喊道,她辦完正事,來接兒子回家。
白錦琛面露不捨,沐桓玉亦是。
這一下午他們聊了好多,也玩了好多游戲,早已成為交心知己。
「告訴我答案吧。」縱然不捨,白錦琛也只能抽走被沐桓玉握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