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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憶起那堆煙頭帶來的錯覺,聞溯總覺得謝景昭的唇舌間忽然帶上了煙草的清苦。
在淺嘗輒止的親吻后,謝景昭撩開她臉側黏連的發絲,忽然輕聲說:“他醒了之后,這一天里被不停地注射鎮靜劑才安靜下去。”
他們心里都清楚“他”指代的是希爾,因為聞溯從來都沒把這個名字介紹給謝景昭過,他也從來不問。
這個名字只是證明她和撿來的omega之間確實相處過的唯一聯系。
“每一次短暫的清醒時,他都在發狂,一個這么羸弱的omega竟然需要三四個人才能控制住,”不用閉眼,謝景昭的眼前都能浮現出那個穿著白裙的美麗omega扭曲而瘋狂的樣子,“最后負責帶走他的人扭斷了他的胳膊,裝上了束縛帶。”
精神病院給危險病人才會用的東西一圈一圈牢牢捆住omega時,頭顱低垂、雙臂掰斷的他或許和教堂里釘死的圣主宛若一人。
聞溯抿緊了唇,視線中角落里的那個黑色的大垃圾袋似一座山向她傾軋而來。
“你想說什么?”她不想去看謝景昭的表情。
聽得出聞溯話語里的排斥,但他依舊像在講述什么故事一樣娓娓道來:“從始至終,他都在叫‘阿溯’這個名字。最后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聽見他終于開始哭著求他們不要帶走自己。”
“他是一個不幸的omega,對吧。”
謝景昭凝視著身下人的眼睛,比起他的瞳色,聞溯的眼眸顏色更深,當他看著她的眼睛時,他總覺得自己在沉入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任憑如何擾動,那潭水終究會回到最初平靜的樣子。
你早就懂得這一點。
聞溯從他的神情中讀得出他沒說出口的話,或許下一句就是,愛她就是那個omega的不幸。
但她拒絕讓自己背負愧疚的重擔。
“他很不幸,”聞溯終于開口,平鋪直敘,“你既然清楚他因為什么不幸,還要把那枚戒指給我嗎?”
沒想到她會這么直白地回應自己,謝景昭先是啞然,爾后笑起來,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然地坦誠,捧著她的臉抵上她的額頭,感受著她平穩的吐息噴灑在自己下頜的一點熱意。
寒冷的冬夜里荒原上忽然燃起一點火苗,即使知道隨時會熄滅,他也要拖盡最后一點力氣穿風帶雪爬到它身邊。
至于看見在路途中其他凍得僵硬的尸體,謝景昭假惺惺地默哀著,但心里除了同病相憐的悲哀之外,暗自生起的能夠獨占溫暖的喜悅也并不作假。
“因為我是個賭徒,”謝景昭用掌心蓋住她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終于收起了故作慨嘆的虛偽,含笑道,“聞小姐,即使血本無歸,我也習慣all in。”
落下的吻比起之前要柔和太多,在舌尖掃過昨晚下唇被希爾咬破的傷口時,他反復地舔吻著,于是那稍微痊愈的地方傳來絲絲縷縷的癢和輕柔的痛感,聞溯想將那惱人的舌頭驅逐時被他輕巧地躲過,在她呼吸不暢疲于應對時又樂此不疲地纏了上來。
就像謝景昭本人一樣,糾纏不清地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