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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結(jié)束時安云暄快要忘記她是誰了，這輩子沒說過多少dirtytalk倒是干了一大堆dirtywork。“還記得有我這個男朋友呢？”莊翊也這么說。“哎呀……”安云暄不好意思地哄她，她前兩天忙收尾工作，消息都沒回，“你是未婚夫啦。”“這你也記得。”莊翊用很夸張的語言和表情傳達一種幽默，“十一辦婚禮怎么樣？你覺得沒問題，我就去準(zhǔn)備請?zhí)恕！薄笆话　边€有三個多月，安云暄想了一會兒，這時間還是有點緊張的，弄不好現(xiàn)在訂酒店都來不及了，算下來也就十幾個雙休可供她cao勞婚禮的事了。往后幾個月她工作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看來得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連軸轉(zhuǎn)了。“嗯，10月2號是個好日子，假期里辦酒也都能來吧。會不會太急了？不行就往后推吧。”“是哦，十一假期里。”安云暄恍然想起，云城這兩年成為了大型網(wǎng)紅城市，每逢節(jié)假日來游玩的人遠比外出的人多，在十一黃金周里接親，那車隊行駛在路上不得是百舸爭流的字面意思啊，“到時候會好幾對新人一起站酒店門口嗎？提前把最帥新郎的獎發(fā)給你好了。”“不在酒店怎么樣？網(wǎng)上看到青山那邊有可以承辦婚禮的城堡，我們辦戶外的。”莊翊想的是那些接親迎親的傳統(tǒng)儀式就免了吧，不想一遍遍地提及安云暄的家庭，他想給她辦一個最隆重的婚禮，重頭戲只在婚禮上。“現(xiàn)在訂來不及了吧……”莊翊在安云暄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有門路的。怎么樣？考慮考慮？考慮好了你要自己好好選婚紗咯。”“你不是看了酒店嗎？那你把婚紗還有結(jié)婚照都選了唄。莊翊，你最近是不是科研壓力很小啊，你未來的老婆我都要累死了，你還笑。”安云暄刮了回去，“我還得準(zhǔn)備執(zhí)業(yè)的面試，到十一了我一定是執(zhí)業(yè)律師了。”“是是是，恭候安大狀駕臨我的婚禮。”莊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安云暄給他拍了回去：“好土啊你，住口。”她是去年四月開始掛的證，現(xiàn)在已經(jīng)滿了一年，可以申請考核了。不過前段時間她一門心思扎在工作里，忘了這回事，她整理好材料就會向律協(xié)提出申請，還得等上一兩個月的排期才能進行面試。馬上就要能發(fā)布一條慶祝自己成為一年級律師的朋友圈了，文書上她的名字后面跟的文字也能去掉“實習(xí)”二字了。這些外人看來虛頭巴腦的東西正是她看中的，她這么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可以邁上一個新臺階了。她的事業(yè)和愛情要同期進入一個新階段？安云暄神游了一會兒，沒在聽莊翊說什么，她的嘴巴跳過了思考的程序自己機械化地用“嗯”“啊”應(yīng)付了對話，她的腦子被心事霸占。

事已至此，沒有再退步的理由。她鼓起勇氣說：“我有事要和你說。”“嗯？”莊翊正在和她說婚房的事，驀地被打斷，他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的自白。安云暄低著頭，沒有看到莊翊眼里蘊藏的其他含義，她抿著唇，舌頭用力頂著上顎，再三躊躇后說：“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沒有辦法懷孕，是病。”莊翊表演出了一種錯愕后的開口：“沒關(guān)系的，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后不要小孩嗎？按我們的生活節(jié)奏過下去就行了。”“不是的，能生而不生，和生理上就不能生育是兩回事。你知道嗎，有很多案例就是因為無法生育導(dǎo)致的心理扭曲，引發(fā)了各種悲劇……”把自己的傷口剝開給莊翊看，安云暄顫抖了起來，“我也是因為看過很多類似的報道，害怕我也變成其中一個，才瞞著沒告訴你，其實我早就是其中一員了吧……”“別哭啊云暄。”莊翊卸下了偽裝，看到安云暄情緒波動到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他是發(fā)自真心地在安慰她，“我活到這個歲數(shù)才開始戀愛，之前那么多年我早就思考過了我的人生，我這一生想做的和需要的究竟是什么。以前你問我的時候我就說過我的答案，后代不是我人生的必備選項，你是不想生還是不能生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云暄，這個世界那么大，有無數(shù)種生活方式，我們不用再把自己套進別人的框架里。你也相信我一下好嗎，相信我和大眾不一樣，凡塵俗世的東西不是我的必備。”莊翊說得懇切，卻觸及了安云暄心里最傷痛的地方。“可是結(jié)婚本來就是凡塵俗世才會做的事啊……”安云暄混亂了起來，“我們還是冷靜再思考幾天吧。”“云暄！”安云暄對自己很失望。她情緒失控的樣子像極了她父母，聽不進一句人話。她想她的身體狀況的確對她心理造成了不小的負面影響，說一千一萬次“我很正常，那個功能對我不重要”“介意的人也別來挨我”，也比不上一念之間閃過的“我的身體是有缺陷的”。這年頭的大數(shù)據(jù)推送可怕的很，只要你點進一次某個內(nèi)容，系統(tǒng)就會判定你對此感興趣，開始不斷推送相關(guān)內(nèi)容。安云暄就是偶然點進了某位同病相憐的患者之帖，之后看到了別人的酸甜苦辣。在不少人認同和趨向于不育的今天，她們會因為生理上的異于常人而去尋找加倍的代償。安云暄感慨還好自己沒有這種心理的同時，也不禁會想若她也是其中一份子，她會過著怎樣的生活。這些年她為了學(xué)業(yè)和生活奔波，既不想多花錢，也在心理上排斥這個毛病，沒有再去復(fù)診過，按時服用藥物維持月經(jīng)。莊翊對她出手闊綽，緩解了她絕大多數(shù)生存壓力，她花著他的錢住著他的房子，難免會想象他們輾轉(zhuǎn)于各大

醫(yī)院生殖科的畫面。遇到了真正不介意的人，她也只會選擇用不同的方式逃避。她坐在床邊，把臉埋在屈起的膝蓋里。她住的這套房子是莊翊的一處房產(chǎn)，因為二人的上班地點在城市兩端，在大城市里上班的時間成本過高，莊翊拒絕了她同居的提議。當(dāng)時她內(nèi)心吐槽，他是怕同居越軌，一個擦槍走火她把他吃了么，結(jié)婚了住到一塊還是要有人在上班路的事妥協(xié)的。如今莊翊置辦好了新的房產(chǎn)，他們真要搬到一起了，她已經(jīng)沒心思再去想那些深層需求了，她在從根本上質(zhì)疑自己。胡亂地打開手機上一個又一個軟件，刷幾下就退出換到下一個。反復(fù)了幾分鐘之后她關(guān)閉了勿擾模式，打開微信查看有無工作上的消息，還好沒有，但莊翊的頭像右上角有一個“1”的角標(biāo)。“那我們就冷靜一會兒吧。相信我，你沒有錯的。[抱抱]”他說。安云暄又漫無目的地臨幸了一遍各大app，再回到微信界面時拇指大幅度地從屏幕頂部滑到頂部，畫面跳過一大堆服務(wù)號，辛越的名字和頭像出現(xiàn)在了中間。